滑铁卢:决定欧洲命运的四天

  • 作者 [英]蒂姆·克莱顿 (Tim Clayton)
  • 译者 高阳
  • 出版社 后浪丨民主与建设出版社
  • 出版时间 2019-10
  • 定价 118.00元
  • 装帧 精装
  • 开本 1/16
  • 页数 600
  • ISBN 9787513926249


滑铁卢:决定欧洲命运的四天

Waterloo: Four Days that Changed Europe’s Destiny

后浪出版公司

以小时计量这场结束拿破仑在欧洲霸权的决定性会战  

 

编辑推荐

◎以“小时”为计量单位,精细入微地重新评估了滑铁卢战役

◎引用了大量新近史料,正确考量困扰滑铁卢战役的种种争议

◎不局限于英军,致力于阐述各国军队的角色,尽可能客观公正

◎不仅完整深入地描述了滑铁卢战役,更具有足够的细节,兼具各国著名将领与普通士兵和民众的生活和思想掠影,向读者传达战争的真实感;

◎附录列有详细的战役序列

 

媒体推荐 

论述权威,叙事简洁明了,整本书看下来令人震颤又警醒。                                

——《每日邮报》


这本书是纪念拿破仑在滑铁卢战役中最终战败200周年尤为出色的一本著作。

——《标准晚报》

        

克莱顿以战争迷雾为叙述中心;我们犹如亲临混乱而喧嚣的滑铁卢……我们好像以威灵顿或拿破仑或一名普通士兵的身份,经历了这一切。                                                                   

——《每日电讯报》

 

深刻论述了滑铁卢战役如何发展,以及为何如此发展。

——《泰晤士报》

 

精细入微又深入挖掘……作者的学识完整性无可争辩。这本书是关于这场历时四天的战斗较为权威可信的著作。

——《旁观者》

 

著者简介

蒂姆·克莱顿(Tim Clayton)毕业于剑桥大学,是英国华威大学的副研究员和古文物学会的成员。他写过多本军事史著作,比如《海狼: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英国潜水艇精彩绝伦的故事》(Sea Wolves: The Extraordinary Story of Britain's WW2 Submarines)和《海员:使大不列颠统治海洋的人》(Tars: The Men Who Made Britannia Rule the Waves)。他是畅销书作者,曾获得2008年度英国海事基金会蒙巴顿奖等奖项。

                    

内容简介

1815年6月15—18日,法军和反法联军在布鲁塞尔附近进行了3场决定欧洲命运的战斗。在滑铁卢战役200周年之际,蒂姆·克莱顿通过广泛引用新近发现的史料,以“小时”为计量单位,精细入微地重新评估了滑铁卢战役这一陈旧的传奇,力图揭示整场战役中大小事件的真实次序,以便正确考量困扰滑铁卢战役的种种争议,同时致力于阐述各方观点,从法国人、德意志人、荷兰人和比利时人,以及英国人的角度描绘了滑铁卢战役的全景图,由此尽可能提供一份由各国军队在其中扮演角色的公正记述。本书也生动地讲述了在马匹、步枪和大炮混杂的时代最后一次重要的战役中那些遭遇疯狂行军、极端恶劣天气、残酷的战斗,却仍然具备非凡勇气的人的故事,向普通读者展现参战者的生活和思想掠影,从而更加深刻地理解这场战役。

 

目录

序言  这场以“小时”计量的短暂战役  1

第一部分  备战

紫罗兰的季节  3

恶魔出笼  8

荣誉、自由与和平  13

鹰钩鼻佬接手指挥  21

普鲁士人  28

勇者的荣誉  36

世间的渣滓  44

情报  54

等待入侵法国  61

10  法军的行动  69

11  镇静  75

第二部分  入侵尼德兰

12  法军越过边境  83

13  普军前哨遭到攻击  90

14  沙勒罗瓦的陷落  96

15  日利、戈斯利与弗拉讷的前哨战  102

16  法军与普军的营地  109

17  里士满公爵夫人的舞会  115

18  进军命令  124

19  皇帝的命令  131

20  奥兰治亲王在四臂村  138

21  从布里远眺  142

22  拿破仑改变计划  147

23  奈伊对尼德兰人的攻击  152

24  对圣阿芒和利尼的试探性进攻  158

25  不要有半点迟疑  167

26  细红线  170

27  枪托和刺刀  179

28  奈伊的第二次攻势  185

29  圣阿芒  194

30  德隆的进军  200

31  近卫军参战  207

32  克勒曼的冲锋  214

33  布吕歇尔的撤退  220

34  威灵顿的攻势  224

35  灯下计议  231

36  时不我待  236

37  失去线索  243

38  四臂村的早晨  248

39  通向蒙圣让之路  255

40  阵线后的恐慌  264

41  天空打开了水闸  269

42  普鲁士人的进军  278

43  寻觅早餐  283

44  颤抖吧,暴君!  290

45  阵地  295

第三部分  滑铁卢之战

46  法军的计划  307

47  对乌古蒙的第一次进攻  311

48  察觉普军的踪迹  319

49  大炮阵  323

50  德隆的攻击  330

51  克拉贝的冲锋  336

52  王室旅的冲锋  340

53  联合旅的冲锋  345

54  法军的反击  350

55  约翰·范德勒爵士旅的冲锋  355

56  普鲁士人在哪?  361

57  大炮阵的重建  366

58  快逃命!  373

59  拿破仑准备第二次进攻  377

60  米约的冲锋  383

61  洛博与普鲁士人  390

62  骑兵大冲锋  393

63  拉艾圣的陷落  402

64  火炮与战马  410

65  普军的推进  417

66  缓慢但无疑  422

67  齐滕的进攻  432

68  普朗斯努瓦  436

69  最后的预备队  443

70  近卫军败退  447

71  正前方,毫无疑问  452

72  追击  459

73  胜利!胜利!  465

74  阵亡者名单  470

75  妻子  478

76  这场悲惨战争的影响  481

结语  最为艰苦的一战  488 

致谢  506

注释  509

参考文献  547

附录  战役序列  560

出版后记  580

 

正文赏读

1

紫罗兰的季节

 

紫罗兰是拿破仑钟爱的花朵。皇后约瑟芬在结婚时佩戴它;拿破仑的第二任妻子、来自奥地利的玛丽·路易丝也栽植这种花朵。在以厄尔巴之主的身份于1814年4月离开法国开始被流放之前,拿破仑向他的支持者许诺,他将在紫罗兰盛开的季节归来。支持者通过佩戴人造的紫罗兰花束,以替代被禁用的帝国三色帽徽,暗地里表达他们的忠诚。他们通过相互询问“你喜欢紫罗兰吗?”识别同伴:波拿巴党人不回答“是的”,而是回答“是又如何?”,对方则回复“她将会在春天归来。”他们为“紫罗兰伍长”的归来干杯。从出版的一些图片中,人们可以看到隐匿于一罐紫罗兰里的拿破仑及其妻儿的轮廓。1

没有人预料到拿破仑在下一个春天就兑现了他的诺言。1815年2月26日,他离开了厄尔巴岛。两天后,惊慌失措的英国特派员发现,在自己探望大陆上的意大利情妇时,波拿巴的小舰队启航离开了。预计这位前皇帝会径直前往意大利,他向最近的港口里窝那和热那亚发出警告,但是与之相反,拿破仑在法国戛纳附近的海岸登陆。当地市长弗朗索瓦·普勒为他们寻找面包、肉食、驿马和货车时,他的士兵在沙滩扎营。波拿巴的军队由551名老近卫军掷弹兵、94名波兰枪骑兵和301名科西嘉腾跃兵(科西嘉轻步兵)组成。这支远征军总计1026人。2

沿着至今仍被称作“拿破仑路”的道路,拿破仑率领他的小队人马趁着夜色进入了群山之中。老近卫军以他们著名的快速步伐行军,于第二天一早抵达格拉斯,然后又火速赶往锡斯特龙。后者距离戛纳100英里,它有一座要塞,守卫那座横跨迪朗斯河的桥梁,此处也是他们前进之路上唯一的严重障碍。当他们的前卫于午夜夺下桥梁时,当地政府没有进行任何抵抗。他们又继续行进30 英里抵达加普,那里的城镇居民热情地种下了一棵自由树,并唱起了革命歌曲。3

3月5日上午11时,波旁当局得知了他们入侵的消息。朝臣们嘲笑波拿巴的行为,认为他们这群强盗将会遭到围捕并被绞死。不过,路易十八却从这个消息预见到了一场新的革命。他召见陆军大臣让·德·迪厄·苏尔特*,让这位拿破仑的前元帅命令驻扎在阿尔卑斯山脚下的各团去阻止这场叛变。这看起来很简单:威灵顿26岁的军事秘书、英国临时驻法国大使菲茨罗伊·萨默塞特,向他的兄弟博福特公爵报告说:“除去这个怪物的准备工作已经着手在做,我向上帝祈祷他们会将他杀掉。”4

3月7日,第五战列步兵团的一个营在拉夫雷村挡住了通向格勒诺布尔的道路。在将军安托万·德鲁奥、亨利·贝特朗和皮埃尔·康布罗纳的跟随下,在他流放期间的同伴陪伴下,拿破仑冷静地朝他们走去,然后停了下来,敞开了他为人所熟悉的灰大衣,喊道:“第五团的士兵们,你们认得我。如果你们中有人想打死他的皇帝,我就在这里。”没有人扣动扳机,相反,在“皇帝万岁”的呼声中他们丢掉波旁王朝的白色帽徽,冲向前去拥抱近卫军的士兵。

在同一天,第二个团在他们团长的带领下加入了他的事业。集结第七步兵团的夏尔·德·拉贝杜瓦耶,引来了更多“皇帝万岁”的呼声,在同自己的军官们简短商议后,他带领他们南下同拿破仑会合,他们使得后者的兵力翻倍。皇帝让拉贝杜瓦耶成为自己的副官。他的第一项任务是从第七步兵团的角度向全军书写一篇宣言,邀请他们加入皇帝的事业。

士兵们根本不需要这样的激励。此时距离戛纳190英里,拿破仑3000人的小军队停在了格勒诺布尔紧闭的大门外,直到拉贝杜瓦耶大步走到门楼下。该地是一个军火库,正由5000人守卫。拉贝杜瓦耶向里面的守军喊话,希望他们加入拿破仑的军队。守军也齐呼“皇帝万岁”回应他们。当总督延缓打开大门时,小镇居民抽掉木梁,破坏大门,他们唱着《马赛曲》送别拿破仑。接下来,向西北的进军变成了一系列凯旋式的入城。当国王的弟弟阿图瓦伯爵于3 月9 日抵达里昂,意图守卫这座法国第二大城市时,他发现该城正酝酿反对王室的起义狂潮。他向北逃去,而该城守军则向南加入了皇帝的军队,此时他们已有1.2万人之众。

苏尔特将大英雄奈伊元帅召到了巴黎。米歇尔·奈伊一头红发,他的父亲是一名箍桶匠,他在成为一名革命者之前就已是拿破仑的关键支持者,以“勇士中的勇士”之名而享有盛誉。他是1812年对俄战役撤退期间后卫战的英雄,后又促成了拿破仑的退位。奈伊同阿图瓦的儿子贝里公爵一同离开了首都,临行前他向国王宣称,“无论是死是活,都要用铁笼子”将拿破仑带回巴黎。

在奈伊于隆勒索涅同他的军队会合后,他发出的向国王效忠的呼吁只换来了不满的杂音。了解到里昂等城市已经宣布支持波拿巴后,奈伊得出了一场新的革命为国所需要的结论。到了3月14日,需要进军对抗拿破仑时,奈伊改变了立场,此举甚至让他最亲密的助手们大吃一惊。与发表一场鼓舞士兵支持国王的演讲相反,奈伊慷慨陈词:“波旁家族的事业永远地完蛋了……自由最终获胜,而我们威严的拿破仑皇帝将对之矢志不渝……皇帝万岁!”4天后,他的部队在欧塞尔加入了拿破仑的军队。5

前大法官的孙女、才女卢卡夫人于3月16日写道:“大批涌入巴黎的英国人又涌了回去,他们称加来与布洛涅的军队是靠不住的,这些人正在高呼皇帝万岁。”她的堂亲和表亲均在政府中任职。被重新召去了巴黎的半饷军官想知道会发生什么,不过形势瞬息万变。其中一位军官安德烈·拉瓦尔因抵达得太晚,而未能见证别人给他描述的高潮场面。在寄给他兄弟的信中,拉瓦尔写道:

我记得我离开时告诉过你,我不知道自己是去为国王还是皇帝服役,现在你知道是后者。3月19日,国王检阅了巴黎城中多达6万人的军队。他让那些志愿保卫他的人向前迈一步。大约150人从队列中跨出来。当时,国王看到自己几乎被所有的士兵抛弃,于是决定在19至20日夜间带领他的家人和仆从前往英国……

从本质上而言,这一描述是正确的:精英部队已经开赴枫丹白露迎接波拿巴,而国民自卫军拒绝为路易十八而战,路易十八于午夜后不久就离开巴黎逃往比利时。6

到了第二天的中午,一个英国外交官发表评论:“一天前还装饰在店里的国王肖像,如今让位给了波拿巴。白丝带消失了,而红丝带,或者在某些情况下三色丝带篡夺了它的位置。”500多名被波旁王朝召往巴黎,打算同篡位者作战的半饷军官宣布支持拿破仑。他们在埃克塞尔曼斯将军的带领下,前往杜伊勒里宫,和国民自卫队协商后控制了那里。一面三色旗在宫殿上空升起。在这个消息传播开来后,波拿巴党人把玩着新鲜采摘的紫罗兰花束,聚集在巴黎王宫的蒙唐耶咖啡馆庆祝。7

那天下午,拿破仑的嫂子朱莉·克拉里和弟媳奥尔唐斯·博阿尔内开始重新装饰宫殿。她们在王座室里发现,满是拿破仑喜爱的蜜蜂图案的蓝色地毯此时覆盖着大片的百合花饰。不过,其中一个侍女注意到百合花饰有一个边角松弛了。“她撕下了它,很快蜜蜂就显现出来。所有的侍女都开始了工作,不到半个小时,在欢快的嬉闹声中地毯又变回了帝国款式。”与此同时,杜伊勒里宫入口处渐渐地挤满了半饷军官。到了9点,“皇帝万岁”的巨大呼声响起,拿破仑于狂热的喝彩声中进入了杜伊勒里宫。“在洛博将军、埃克塞尔曼斯将军以及其他人的引领下”,他走上了主楼梯。波拿巴回来了。8

在比利时边境,原帝国近卫轻骑兵的猎骑兵们在咖啡馆徘徊,不耐烦地等待下一份报纸的到来。“第一捆报纸尖刻无礼,他们说‘科西嘉食人魔登陆’;第二捆‘篡位者波拿巴正前往格勒诺布尔’;第三捆‘波拿巴将军已经进入格勒诺布尔’;第四捆‘拿破仑已进入里昂’。他离巴黎越近,他们使用的称呼就越正常。”之后,连续两天,没有报纸送到咖啡馆。3月21日傍晚,一份报纸送达,心急的猎骑兵们了解到“皇帝已离开里昂,正在朝巴黎前进。最终,第二天,拿破仑皇帝于3月20日进入巴黎”。“我们在咖啡馆、街道、广场互相拥抱,我们唱歌,我们跳舞,整个地方都疯狂了。”

普通团的士兵同样欣喜。雅克·马丁中尉和第四十五步兵团在北方要塞孔代度过了乏味的6个月,此时军队正在疯狂地庆祝。马丁是一名来自日内瓦的志愿兵。这位拿破仑的忠诚追随者当时只有20岁,却已经是一位经历过数场艰苦战役的老兵了。1813年,法军在莱比锡战败后,马丁游过水位暴涨的埃尔斯特河,从而逃过了被俘的命运,他急切地想要同盟军在稍好的机会下再战一场。路易·康莱下士所属的第二十八团的一个营离开了加来附近的圣奥梅尔,按照他们保王党团长的说法,去“同篡位者作战”。康莱是一个士兵的儿子,以童子军的身份被养大。他于1811年14岁时加入第二十八团,成为一名鼓手。每个连都被允许有两个这样年龄的孩子,而康莱那时已经学会如何敲鼓。两年后,他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晋升为一名下士,协助抵抗盟军对安特卫普的围攻。此时,他所属的团正前去同他们的英雄作战,不过抵达贝蒂讷河后又被派回了圣奥梅尔。当晚,他们了解到拿破仑已到达巴黎。“所有的窗户都自发地亮起灯火,好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接着,一场真正的狂欢开始了,人们高呼‘皇帝万岁!’”9

不到一个月,由1000名变节者组成的微不足道的拿破仑军队推翻了波旁王朝,征服了法兰西,恢复了大革命带来的社会变革,让绝大多数普通士兵在内的一般民众欢欣鼓舞。其结果是,欧洲最令人生畏的军事天才又重新掌握了当时约有21万之众的欧洲最强军队。10只有拿破仑能完成这一壮举。他是一个能够收获非凡成就的人,当然也拥有绝佳的运气。在一幅于4月出版的讽刺漫画中,奈伊把他的脑袋探进拿破仑的屁股,说道:“我发誓,它闻起来是紫罗兰味的。”11

 

2

恶魔出笼

 

1815年3月7日,在艾森施塔特(靠近维也纳)的艾什泰哈齐亲王宫,人们正准备进行一场猎鹿活动。英国大使在那里养了一群猎狗,此时积雪已经消融,因而威灵顿公爵打算遛遛它们。猎手们聚集在艾什泰哈齐亲王宫的英式庭院里,那里有一个喷泉,它由进口自英国的蒸汽机驱动。庭院里的“一切都是英国式的:英国猎犬、英国马匹,主人、猎手和驯犬者均穿着英式服装”。

富裕的英国人在维也纳会议中格外引人注目。盟国代表—最主要的是奥地利、英国、普鲁士和俄罗斯—聚在一起,研讨决定拿破仑时代之后的欧洲格局。未尝一败的英国将军威灵顿公爵广受尊敬。公爵的助手、年轻的威廉·皮特-伦诺克斯尤为喜爱打猎,并打算开始准备。直到他失望地发现公爵没有出现,并且逐渐意识到每个人看起来都很严肃。他问拿破仑的继子欧仁·博阿尔内发生了什么。前意大利总督欧仁在波拿巴退位后隐退到了慕尼黑,此时陪同他的岳父巴伐利亚国王来参加维也纳会议。“你难道没听说吗,”欧仁说,“拿破仑逃离了位于厄尔巴岛的囹圄。”考虑到威灵顿可能是想立即离开,皮特-伦诺克斯放弃了狩猎的想法,骑行40英里返回维也纳。1

维也纳有的不仅仅是外交,这场会议也是欧洲贵族的大型社交聚会。陶醉于不断旋转的华尔兹舞,音乐会和戏剧,皇家马术学校的盛大表演,前往维也纳城外宫殿的雪橇旅行以及雪化之时驱使大使猎犬的狩猎,臣子们尽情游乐,而与此同时外交官和军人们激烈争吵。

在数周之内,他们的争吵变得愈发激烈。在拿破仑的鼎盛时期,这位让人生畏的暴君重新绘制了欧洲地图。他随意减除封建领主,为自己的家庭成员创建王国。在逼迫拿破仑退位,并把他流放到厄尔巴岛之后,欧洲的其他君主聚集在一起,瓜分他的庞大帝国,奖励一些,惩罚另一些,以便将世界恢复到大革命之前的样子。到了圣诞节,同盟各列强间互相冲突的领土野心,将他们带到了战争的边缘。

拿破仑做出的最大改变是解散神圣罗马帝国。这一基于德意志的古老架构包括无数封建君主小国、自由城市和主教采邑。1806年,拿破仑强迫弗兰茨二世放弃神圣罗马帝国的帝位,并沿着莱茵河创建了一个新的邦联作为法国、奥地利和普鲁士三者之间的缓冲区,奥地利和普鲁士在德意志内部是敌对力量。不过,到了1815年,被剥夺了权力的君主们想要回他们的土地。作为一个国家的共同意识在德语人群中觉醒,但是它与君主们的利益相左,与此同时列强意图扩张。

维也纳会议最棘手的问题在于俄普同盟的提议:波兰归俄国所有,而普鲁士应该得到萨克森。华沙大公国*和萨克森一直是拿破仑最忠诚的盟友,与许多莱茵兰人一起,他们在1813年莱比锡的民族之战中仍追随拿破仑。这场规模浩大的会战持续了4天之久,并使得50万人卷入其中,拿破仑最终失去了对德意志的掌控。卡斯尔雷勋爵支持奥地利和法国的立场,反对这一提议。此举让普鲁士人震惊,因为他们认为卡斯尔雷是站在他们这边的。当沙皇向卡斯尔雷宣称“我将君临波兰,而普鲁士将兼并萨克森”,并指出俄军有48万人正占据两地时,争端达到顶峰。普鲁士人无法相信英国会对法国如此恭顺,1815年1月1日他们威胁要发动战争,并开始动员军队。两天后,英国、奥地利和法国签署了结盟对抗普鲁士与俄国的《维也纳秘密协议》。普鲁士和俄国最终让步,同盟修补了协议,借此萨克森被分割,它的国王将约一半的领土割让给普鲁士。然而,这给维也纳的普军将军们留下了英国背信弃义的印象,并使得卡斯尔雷回国后,接替他职务的驻法大使威灵顿公爵深受牵连。2

拿破仑逃脱的惊人消息让同盟各国团结了起来。3月13日,在得知拿破仑已经登陆法国后,维也纳会议宣布他不受法律保护。3月17日,普鲁士、俄国、奥地利和英国各承诺组建一支15万人的军队,一起对付拿破仑。

列强们意识到,他们对各个君主的统治区域划定可能不总是受到相关区域的热情接纳,并且担心在这些地区许多人可能更为怀念波拿巴。这种怀旧之情在比利时最让人畏惧。在法国大革命之前,尼德兰南部(现代意义上的比利时)为奥地利所有;而尼德兰北部(现代意义上的荷兰)属于尼德兰联省共和国。尼德兰南部于1795年被法国吞并,而荷兰则先是被改组为巴达维亚共和国,后改为荷兰王国,由路易·波拿巴统治,最终在1810年到1813年成为法国的一部分。基于商业和战略的原因,英国对尼德兰的命运怀有兴趣,尤其是比利时的重要港口安特卫普,大部分的英国出口货物从那里流入欧洲。在会议上,奥地利同意英国让传统的荷兰护国主奥兰治家族成为一个强大到足以抵御法国的新国家主人的计划。英国摄政王打算安排他的女儿与年轻的奥兰治亲王联姻,但是她不喜欢奥兰治亲王,并打破了婚约。与此同时,同盟仍在为尼德兰应该包括哪些土地而争吵。

在波拿巴进军巴黎期间,会议同意将荷兰、比利时和卢森堡联合起来。3月16日,威廉一世被宣布为尼德兰的第一任国王。奥兰治家族的威廉从上一年的7月底就成为比利时的实际统治者,不过信奉新教的荷兰人霸权却在当地遭人愤慨。他颁布荷兰语取代法语作为比利时官方语言的法令后,荷兰国歌《奥兰治在上》(Oranje Boven)在剧院演奏时遭遇一片嘘声。一个能说会道的伦敦人汤姆·莫里斯中士认识到威廉需要英国的大力支持,需要英国和汉诺威的军队在那里驻扎。莫里斯所属的第七十三团于1813年被派往荷兰,支援那里的反波拿巴起义,不过这时候正在比利时。他觉得“在比利时被荷兰兼并之前,应先确保民众的安宁”。比利时同荷兰合并的公告“非常不受欢迎,在我们的驻地甚至到了无法说服任何一个居民协助将之读出的程度。除非有一个拿着英国刺刀的警卫逼迫他们这么做”。3

比利时人在波拿巴的统治下繁荣昌盛,而法语区也乐于接受并入法国。数量众多的比利时人曾在法军中服役,并有一些仍留在其中,尽管1814年路易十八剔除了绝大多数不再是法国国民的士兵。重点事项是臃肿的帝国近卫军中9000名比利时成员,他们在越过边境时仍穿着制服。威廉一世准备将这些经验丰富的士兵组成他的新军队,不过他的盟友却在他将尼德兰南部的军政大权委以一名来自拿破仑近卫军的将领时明显感到不安。他们强烈担心在拿破仑对尼德兰雷霆一击后,比利时会随着忠诚度可疑的那9000名前近卫军成员旋即倒戈。

新国王22岁的儿子奥兰治亲王指挥着一支由1.4万名英国人、9000名汉诺威人和1万名荷兰人、比利时人组成的军队。1795年,在他仅有2岁时,亲王和他的家庭成员在法国人和反奥兰治家族的“爱国者”的逼迫下流亡英国。*他在普鲁士接受了军事教育,之后前往牛津大学就读,1811—1813年在半岛担任威灵顿的副官,没有指挥过任何军队就一路晋升到了中将。他勇敢、自负并容易激动:听到拿破仑抵达里昂后,他就意图入侵法国,以便拯救在里尔的路易十八,但是被他的军事秘书约翰·科尔伯恩爵士劝阻。作为威灵顿手下最优秀的军人之一,科尔伯恩之所以获得这一委任,是因为亲王需要一名稳重的人照看。4就像一个英国军官记录的那样:

似乎亲王使得自己在我们的军队中不得人心,而目前的形势没有让他回头的意思,也没有奉承的人想让他相信,他像家族的一些古代君主一样是一名伟大的将领。从他麾下这支军队的状态到他的处事方式判断,好像都没有体现出这一点。5

奥兰治无法胜任他的工作。虽然科尔伯恩认为他从根本上来说是明智的,但是其他的英国军官却逐渐把他视作不利因素,之后还将战场上的许多差池归结于他。

3月22日,一则流传于布鲁塞尔的谣言称,拿破仑正和5万名士兵深处法国北部。听到这一消息后,英国近卫军赶往边境,银行则关上了大门。大多数英国平民(预计有1500人)逃往安特卫普;抵达奥斯坦德的路易十八打算前往伦敦避难,不过他被说服继续留在比利时。与此同时,维也纳会议委任威灵顿指挥驻扎在尼德兰的军队。公爵于3月29日离开维也纳,前往布鲁塞尔。6驻扎在莱茵兰的普鲁士军队于冬季减少到了仅约3万人,他们召回了刚刚被解散的部队。在比利时的每个人都感到紧张不安。埃德蒙·惠特利是一个在图尔奈服役的英国军官,他在4月2日的日记中写道:“当穿衣出门参加一个聚会时,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孩走了进来,惊骇地告诉我引火绳和火炮已被布置在广场上。而博尼(Boney)就在里尔。”7那是一个距离边境仅有数英里的法国北部城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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