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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雨狗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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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狗空间

  • 作者卧斧
  • 出版社后浪丨四川人民出版社
  • 出版时间2019-02
  • 定价39.80元
  • 装帧平装
  • 开本1/32
  • 页数248
  • ISBN978722011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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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个可能发生在你我身边的科幻惊悚超短篇故事,平凡无奇的现代社会,在卧斧笔下散发出浓厚的赛博朋克式荒谬感。

  1. 详细信息


雨狗空间


恐怖、战栗、直击心魄

82个可能发生在你我身边的科幻惊悚超短篇故事

平凡无奇的现代社会,在卧斧笔下散发出浓厚的赛博朋克式荒谬感

雨狗空间立体封带腰封100.jpg 

 

 

著   者:卧斧                                       字  数:115千

书   号:9787220110207                            页  数:248

出   版:四川人民出版社                             印  张:7.75

尺   寸:143毫米×210毫米                          开  本:1/32

版   次:2018年12月第1版                         装  帧:平装

印   次:2018年12月第1次印刷                     定  价:39.80元


编辑推荐

台湾小说家卧斧的82个极短篇恐怖故事《雨狗空间》,不读则已,一读就让人头皮发麻停不下来!

办公室被隔成迷宫、捡拾不小心弄掉的头颅、取下自己的肋骨做琴……通过充满想象力的荒谬怪诞书写,营造赛博朋克式的小说世界。

一则则篇幅简短的故事,深刻呈现科技文明资本主义社会下的人心疏离及世态炎凉情状,使我们不自觉地开始反省现在、思索未来。

 

著者简介

卧斧,台湾人,1974年生,中原大学医学工程系毕业,任职于出版相关行业。著有《给S的音乐情书》《塞满钥匙的空房间》《雨狗空间》《温啤酒与冷女人》《马戏团离镇》《舌行家族》《没人知道我走了》《碎梦大道》《硬汉有时软软的》《抵达梦土通知我》《FIX》等作品。

内容简介

《雨狗空间》是卧斧的极短篇小说集。作者以天马行空、科幻色彩浓厚的奇想,加上一点让人哭笑不得的黑色幽默,让再寻常不过的现代都市,染上了一层灰暗、冷硬的氛围。书中故事描绘了人与人相处的表里不一、对亲密伴侣的伤害或背叛、科技文明对人类的反噬等现象,现代社会中人们隐约感受到的种种荒谬的情节碎片,在卧斧的笔下深刻地展现在我们眼前。

简  目

新序 一起想想这个世界,也想想自己。

原序 进入雨狗空间

 

Chapter 1

Chapter 2

Chapter 3

Chapter 4

 

目  录

新序 一起想想这个世界,也想想自己。 / 001

原序 进入雨狗空间 / 007

 

Chapter 1 / 001

Chapter 2 / 057

Chapter 3 / 119

Chapter 4 / 171

 

新序 一起想想这个世界,也想想自己。

该替《雨狗空间》和《马戏团离镇》写点什么,但其实没法子写出什么。

《雨狗空间》原于2004 年出版,但书里最早完成的那篇,是2001 年写的。那时觉得看到什么都有发展成故事的可能,日常所见当中处处都是可以放进故事的题材。写故事并不为了出版,纯粹就是想写;也没什么以作为家、以文成名的意图,纯粹就是爱写。书写是个生活的必要,就像有人爱运动有人爱唱歌,有人爱喝酒有人爱发呆,没了这事,生活就仅余生存,没什么趣味。

想写的东西多,能写的时间少,得找个变通方法。

有些创作者的方法是笔记,把一些灵光一闪记下,再设法发展成完整的小说,或者在创作过程里找个合适的位置使用。初始也学着这么做,但记着记着开始有点儿不满足,心忖既然都写了,何不干脆把这些点子写成短短的故事?如此一来,可以记录想法,并且练习意象转换、情节铺排、主题掌握以及字词与句构的使用,更要紧的是,这样可以时时写不同故事练笔─身为一个非天才型的创作者,持续练笔是一定要做的日常功课。

于是就这么写了。

起初不定期,后来自我规定每周至少要写一篇,没打算出版,只是放在自己当时架设的网站。有几篇故事后来被扩张写成短篇,收录在后续出版的作品集中或者发表在文学杂志上头,有些故事就一直停留在极短篇形式,成为某个时空片段思考的标注。有时会有不知从网路资讯海洋何方寻来的网友留言,聊上几句,也有几篇曾被某些杂志在完全没有告知的情况下收录——没给版税,这还无妨,但把网路上公开的文字在未经作者同意下拿去出版谋利,就很不可取。

更何况这些极短篇被盗用时,多被冠以“网路惊悚恐怖小说”之类名目。

这些极短篇里的确常有惊悚题材,但那其实只是表层样貌,像是电影里的特效场面,自是精心制作,但不是故事的核心,依此替故事定位,不免偏颇。身为创作者,有了读者,自然希望读者读到故事的内里;换个方向来说,阅读作品是种再创作的过程,读者要读出什么来,作者其实管不着,只是先被定了个类型,读者的思考就容易被牵着走,要是没能多想想,那也就可惜了。

像《马戏团离镇》这样的故事尤其如此。

《马戏团离镇》原于2006 年出版,是个加了很多插图的中篇故事,出版时间虽然较《雨狗空间》晚些,但这个中篇原型是个更精简的短篇,创作的时间得推到上个世纪末的1999 年。当时卡在毕业与就业之间的空档,理论上知道自己该寻哪种工作—毕竟念了十几年书好像就是为了最后把所学用来挣钱过活—但实际上念到后来,倒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做那样的工作。

回想起来,这是一种对教育的偏误。

与学校的集体教育相较,真正启发形塑个人特质的,其实是自己经年累月荤素不忌的各式阅读,是故面对不得不接受的集体教育体制,就将其视为职业训练先修班;这不仅是身为学生对教育的误解,连不少教程设计也抱持相同宗旨。以功利为目标的升学主义扭曲教育的本质,连集体教育最少应当提供的非亲族人际关系体验功能,都被窄化成以分数为业绩的恶质竞争职场预告。

《马戏团离镇》的原型短篇就是在这些思考冲撞时写的。

以情节来看,这个故事有点奇幻童话的调调,当初出版时,也的确有不少读者回响来自青少年;但这故事并不想描述某种脱逸现世就能获得的自由愉悦,相反地, 《马戏团离镇》昭示无论在多么非现实的环境当中,僵化的思想模式与不足的自我认知都仍会存在,认识自己是个无论如何都该努力进行的基本功夫。

要做到这事,阅读不是唯一的方式,但可能是最简省也最有效的方式之一。

无论是《雨狗空间》或者《马戏团离镇》,出版后的样貌与最初创作时已经有些不同。《雨狗空间》的篇章编排经过重新思考,每篇的内容也重新修润, 《马戏团离镇》加入新情节让主题更为聚焦,还承友人伊卡鲁斯大力协助,依不同场景绘制了不同风格的插图。总会好奇读者在书里读出什么,偶尔也在不同场合遇见读者提及他们阅读时的想法。透过阅读,故事说的常比创作者想的更多。

出乎意料的是,十多年后,这两本书有了新的出版机会。

过了十多年,出版了十多本书,对小说的形式与创作的技巧都有更多的想法和体悟,但创作的初衷并没有改变,仍然希望以有趣的情节,包裹应当思考及讨论的各种主题。十多年的岁月可以让一个初生的婴儿长成即将进入社会的青年,当年那些装进故事里的主题,在一批新读者的眼里会如何开展?这事令人好奇,令人期待,能有新读者阅读这些故事,也令人感到荣幸与开心。

有机会推出新版,委实该替它们写点什么。但其实没法子写出什么。

因为想讲要讲的就在这些故事里。真要加添什么,也没法子无视这些年月在大脑里留下的印记与做出的改变。是故除了这篇新写的文字,这两本书的内容都与十多年前的版本相同,凝缩了当年对世界、体制、善恶与种种人性的观察,等着让读者从无论惊悚或奇幻的情节当中将其挖掘释放。当然,读者释出的也可能与当初埋入的主题不同,但这也无妨,故事是个触媒,能够引发思索,都是好事。

感谢您阅读这些故事。希望它们可以与您一起想想这个世界,也想想自己。

 

原序 进入雨狗空间

要谈雨狗空间之前,得先聊聊雨狗。

要聊聊雨狗,就得提起汤姆等一等。

八○年代中期,汤姆等一等(Tom Waits)先生推出了一张融合他前后期创作特色的成熟专辑Rain Dogs;约莫九○年代初期,有位爱狗也爱汤姆等一等的不知名人士,在某个小城大学侧门巷里,开了一家小咖啡馆,也叫“Rain Dogs”。到了九○年代中期某夜,一个没事干的家伙晃进这家店里靠着吧台边喝咖啡(该店的咖啡站在吧台边喝比较便宜,坐着喝要价较高),开口问:“为啥您这店会叫‘Rain Dogs’?”

这个当时没事干的家伙是我。因为走进“Rain Dogs”这家店,我于是认识了汤姆等一等,以及雨狗。

所谓“Rain Dogs(雨狗)”,望文生义,指的就是下雨天时无家可归,在外游荡一身邋遢的狗,引申意思就是下雨天时无家可归,在外游荡一身邋遢的流浪汉,亦即咱们所谓的“街友”。原来应该有点儿消沉可怜的意思,不过等一等先生却用种自在的面向唱出他们的任性欢快——老实说,当我听见这种与实际印象不怎么相符的歌词时,直觉认定老汤姆实在是太过美化游民生活了。

直到某年有事赴美,在柏克莱街头,遇见了许多街友。

街友们年纪不等、相貌不等,连看人的神气都不等;有些街友冲着行人要零钱,可乐杯里一有收入就会用上帝的名号来个祝福,有些街友泰然自若地坐在人行道的一旁,安适地看着城市中的光影变化。

“别给他们钱,”同行的美国朋友用一种就事论事的口气同我道,“我们缴了税,政府就该善尽职责帮这些人的忙;再说,街友们可不一定需要我们伸手协助。”

“怎么说?”我问。朋友耸耸肩:“有些人原来有家室有子女,循规蹈矩一辈子之后,突然想要从另一个角度看看世界,于是就在街边坐了下来─这么一坐,几个年月就过去了。你当他们没钱生活?他们只是想用另一种姿态面对人生而已啊。”

哦?我眨眨眼。

当然,街友们并不全是一群自在选择该种生活方式的人生艺术家,但只要留心观察就能发现,雨狗这种依循自我标准过活的角色特性,其实随处可见。而当有天我坐在闹区街边等着电影开场,一面看着往来行人形色各异的腿,一面在脑子里胡乱替他们编织故事时,我才在某个思绪与思绪交界的刹那,发现倘若从某个轴向观察检视,我,也是只雨狗。

《雨狗空间》搜集了用雨狗眼光记录的故事,以一种特别的角度,写下日常生活里的奇幻现实。这些故事也许恐怖荒唐,也许不可思议,但它们的确都隐在寻常的场景里,只要注视得足够专心,它们就会显现。

 

正文赏读

Chapter 1

酸雨

一阵痉挛,脚下的地面渐渐泛潮,他知道又要下雨了。

他摸索着爬到高处,撑起破伞,小心不让伞尖戳进上壁。

刚瑟缩着坐好,下方传来一阵巨大的哗哗水声,带着一股新鲜浓烈的鱼腥味。

水声稍歇,但鱼腥味仍弥漫四周。不一会儿,雨水开始落下。

雨滴打在破伞上,毫无例外地发出嘶嘶的声响。

要不是这里漆黑一片,他想:一定会看见被酸水腐蚀的伞面冒出袅袅白烟。

不过,他又想:幸好看不见,否则发现伞况日渐破败,自己一定会忍不住担心。

在这个充满鱼腥腐味的黑暗空间里,最好的一点,就是什么都看不见。

什么都看不见,所以什么都不用担心。

这里温暖、潮湿,不用为吃的问题发愁。

要是破伞坏了,也许酸液会直接淋上皮肤。不过目前不需要烦恼这个。

他伸手从下方渐降的水里捞起一尾活鱼,直接吃了起来。

啃完鱼肉,他把残骨丢回水中,然后趴了下来。

在一只莫名巨鱼的肚腹之中,他安详地睡去,像个不知忧虑的婴孩。

 

爹开车载我回家,在黑夜的路上。

他手把着方向盘,嘴里问着我的近况,我漫不经心地应着。绕进巷里,爹把车停好,不忘一面指点示范在窄巷停车的要诀,一面抱怨自己的手脚因为年纪问题已然不听使唤。

“其实,”爹突然说,“我只是无法承受你们都离开了,没有人留下来帮我。”然后他伏在方向盘上哭了起来。

我静静地看着爹的后脑,俯身自行囊里拿出斧头,对准他的后颈斫下。

爹的头滚下,掉在自己的大腿上,瞪大眼睛讶异地看着我。

我用脚把没头的爹的身体推出车外,从行囊里拿出一具崭新的躯体,把爹的脑袋安在新脖子上头。

爹在驾驶座有限的空间里试着活动了几下新身体,似乎没有适应不良的问题。我刚想开口问他感受,爹又皱起眉头:“你不明白。我要的不是这个,我需要的是你们。”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套旧程式真不知足,早知道就不该花钱买新躯体,换套升级软体就成了。

 

教室

老教授呼了口气;孩子运笔的手停了下来。

我所知道的事,已经全部教给你了,老教授的声音有点颤抖,我们休息吧。

孩子点点头,放下笔,走到教室门口,朝外望了望。

外头有什么吗?老教授斜倚着讲桌问道。

没有,孩子摇摇头,外头什么都没有。一片虚无。

是吗?老教授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我们还是漂在虚无之中啊。

教室到底还要在虚无当中漂流多久呢?孩子回头发问。

老教授耸耸肩:我也不知道;诚如我刚说的,我知道的事,已经全都教给你了。

那么,孩子抓抓头,不如,换我来教你吧?

啊?老教授眨眨眼,想了想,也好。

老教授坐到桌前拿起纸笔;孩子爬上讲台。

现在起,我要把我知道的事全部教给你。孩子开口,似乎瞬时老成了起来。

老教授点点头,发现自己老锈僵直的颈子,居然灵活了起来,宛如少年。

一人开始讲,另一人开始听。

教室依然兀自漂流。

 

盆栽

孩子坚称自己的房间里伏着只怪物。为了当对模范父母,他和她伴着孩子一起走进小房间中。

他揿下顶灯开关,斗室大亮。

你瞧,什么都没有呀,她弯下腰对孩子说,哪里有什么怪物呢?

孩子指着窗台,在户外的月光与室内的人造假光之间,是一盆植物。

那只是盆栽而已呀;她按捺性子对孩子解释着。

他走到窗台前头,从各个角度端详了一下盆栽,看不出来有什么地方让孩子惧怕。衬着月光,他发现盆栽的陶制底盆前洒了层淡淡的影子。

看起来孩子可能是被影子吓到了吧?他指着盆栽的影子对她说。她皱起眉走向窗台,他则折回孩子身边,摸着孩子的头道:那只是影子罢了;盆栽是无害的,影子也是无害的,没什么好怕的。

她在窗台前摇摇头,显然不认同他的这种解释,但也不打算多说什么,只是顺手把盆栽往房里移进了一点儿,然后关上窗放下窗帘。你要试着勇敢点儿,知道吗?她走回孩子身旁的时候,正好听到他这么对孩子说。

他们一起把孩子在床上安顿好,带着点不耐烦的神气。孩子已经不再多表示什么,但仍睁着惊恐的眼—但他们对此视而不见。她心不在焉地拍拍孩子的脸颊,走出门外,他则顺手熄灯关门。

室内一暗,月光投射的影子陡地鲜活了起来。都是你,非得摆什么盆栽不可,他埋怨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这孩子可不是我想生的。她回嘴的音量比他的还要大上几个分贝。

他们的怒气正在加温,音量正在增幅,自然没听见隔着门板的房间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声响,也听不到在那个声响之后,某个物体在孩子房内的塑胶地板上缓缓拖动的声音。

房里的孩子像已经明白了什么似的镇静下来,只是好奇地睁圆眼睛,看着刚从窗台上轻巧滚落到房间地板的盆栽,伸长了枝叶,静静地将自己向门板拉去。

 

下巴

她喃喃地唠叨,摇晃着下巴。

结缡多年,他和她一直同甘共苦,相互包容。她没什么不好,唯一的毛病,就是爱叨念;倒也不是对什么有特别的意见,就只是不碎碎说上几句,仿佛她就没法子确定自己的存在似的。

对于这事儿,他一向采取马耳东风的态度,听而不闻,只是嘴里唔唔地虚应故事。要是问他:她刚在抱怨什么?他一定回答不出来。不过夫妻嘛,总有自个儿一套白头偕老的法子—他对她叨念的容忍,就像她对他俭省到近乎吝啬的包容一样。

这些年过去了,平平顺顺。但最近他发现,因为长年的唠叨,让她的下颔关节开始松动,以至于一开始唠叨,下巴就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这也罢了,这阵子他还发现,她的叨念里夹杂了一些金属的摩擦声响,十分刺耳。

嘎吱嘎吱,她在他身后念了几句:嘎吱嘎吱。

他想了想,暗暗做了个决定。

过了几天,他替她买回了一个新型的、连着下颔关节的下巴:外形细致、坚固但轻巧,还有自动左右微调的新设计。

他替她装上了新下巴;安上颔关节之后,新下巴发出细细的嘶嘶声,将左右高低的些微误差调整到最佳的平衡状况。

她试了试,嘴角泛起一个笑。

好极了,他心想,如此一来,她唠叨的时候,就不会再有金属杂音了。

但过了一阵子,他才发现,换了新下巴之后,她再也不唠叨了。

新下巴不好用吗?有天他问她。她摇摇头:新下巴很好呀。那,他又问:你怎么不再碎碎叨念了呢?

她眨眨眼:旧的下巴左右不大平衡,我没法子把嘴完全合上;我知道你不会舍得花钱换,所以只好拼命唠叨。她微微一笑:现在好不容易把它搞坏,换上了一个新下巴,我还需要说啥?

 

计程车

她将两大箱行李甩进后座,把自己也塞了进去,然后对着司机喊道:走吧。

司机发动引擎,问道:小姐要到哪儿去?

到哪里去都好。司机低沉的声音让她心头一惊,但嘴上仍继续说着,只要能离开他就好。

小姐真的这么想要离开他吗?司机阴阴地问,车子似乎没有预警地开始滑动起来。

没错,一想起他,她的气愤又重新沸腾了起来,我才不想要让那种混蛋东西在我的视野里头出现;同他在一起的这几年,我就像活在地狱里一样。

那么,我们公司可以帮忙哦。司机低低地说,带着微微的窃笑感觉。

帮忙?她狐疑地问,怎么帮忙?

我们的计程车,司机解释着,可以在空间中移动,也可以在时间里行走。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差点被你唬住了。我们哪个人不是在时空中行走啊?只是在时间里,我们都只能前进,没法子后退罢了。

我可不是在寻小姐开心,司机一脸正经地回答,别的计程车没法子在时间中倒车,但我可以。小姐只要告诉我想回到什么时候,我就一定将您安全送达。

真的吗?她半信半疑地道:那我要回到两年前。

改变时空的车资很高哦,司机事先声明。

她用力地点着头:没问题,只要你真的办得到。

好的。司机按下里程表,她突然觉得有点晕眩。

再次清醒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老家的卧室里头,墙上的日历正好是两年前她和他相遇的日子。

太好了!她在心里头低低地欢呼了一声,刹那间有了解放的感觉。

接下来的日子,她结识了另一个脚踏实地的男友;经过近两年的交往,两人终于选定良辰吉日打算步入礼堂。

在结婚的前一晚,她紧张得睡不着觉。在打算过街到便利商店买点东西喝的时候,被一辆计程车高速撞死。

根据目击者表示,在她失去知觉之前,曾经带着恍然大悟的表情说:

原来,这就是车资啊。

 

她趁着上班时间回到他的住处,想要搬走属于自己的东西。

偷偷地推开门,她发现他居然在客厅里喂鱼。

听到开门声,他没回头,仿佛已经知道是她。

一向讨厌养宠物的他,几时决定要养鱼?她好奇地绕到鱼缸前方端详。

偌大的水族箱里只有一条鱼自得其乐地悠游。

凑近一瞧,她看见那条鱼有一张她的脸。

她眨眨眼,直起身子;他正将手上生肉般的鱼饲料撕成小块,丢进鱼缸。

看看他汁血淋漓的胸口,她忽然明白,那团生肉鱼食是他的心脏。

同你很像吧?他的声音绞混着无奈与释怀。

心脏碎片在水中徐徐下沉,鱼别过脸去,不屑一顾地游走了。

 

闹钟

现实生活无聊乏味,梦境也同样灰暗单调。无论醒着或睡着,他都觉得一样无趣。

没道理呀,有天他在梦里,想着,梦境不管是想象力的发挥还是潜意识的浮现,都不该如此黑白。也许,只要一点刺激,我就可以进入瑰丽的梦境。

他想起每天把自己从无趣梦境里唤回无趣现实中的闹钟,灵机一动,决定自己在梦里活动时要随身带着闹钟,只要梦里的闹钟一响,自己就要开始做一个有趣的、色彩缤纷的梦。

拿出闹钟,把时间调在一分钟后。他闭上眼睛,耐心等待。

铃响。

他睁开眼睛,发现世界果然变得完全不同。

空气里充满奇异的香气,玫瑰色的云层上,有蔚蓝的天幕。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的双脚轻轻离地,飘浮了起来。他耸肩挥臂做出泅泳的姿态,在空气里优美地游动了起来;神奇舒缓的感觉,让他闭上了眼睛。

铃响。

他睁开眼睛,看见自己办公桌上的一叠待办公文。烦。他皱眉摇头,再度闭眼。

铃响。

一颗子弹自耳际咻地掠过,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路过一个枪战进行中的酒吧。他蹬蹬自己脚下马靴的硬跟,潇洒地走进酒吧。枪声突然停止,他在两帮人马当中大摇大摆地走向吧台,弹出一个硬币要来啤酒,闭眼仰首长饮一口。

铃响。

老板的斥骂撞进耳膜,他一睁眼,刚好瞧见一团唾液溅出老板的嘴唇,飞向自己努力烫得笔挺的衬衫上,啪哒一声,他嫌恶地闭上眼。

铃响。

他发现耳边的猎猎的风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站在办公大楼的顶楼边缘。望着七十多层楼下方的遥远路面,他突然有种想要飞翔的冲动。一个深呼吸,他向外跃去。

瞬间,他突然惊恐地想起,自己不确定这回的闹铃是将自己唤进梦境中,还是带回现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