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浪出版公司

首页 > 图书 > 文学与传统文化
  1. 修身
  2. 修身

修身

  • 作者徐迅
  • 出版社后浪丨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 出版时间2018年6月
  • 定价36.00元
  • 装帧平装
  • 开本1/32
  • 页数9787559621863168
  • 去有赞购买去天猫购买

修身是人生第一等大事,不可等闲视之。兹事体大,故需立志。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立志就是要明确修身的志向。君子就是有志之人,小人只是无志

  1. 详细信息

修身

 

后浪出版公司 


 

编辑推荐

◎儒家君子修身之学即自我修养,治心养德,其目的在于:

认识自己,领悟人之所以为人,立志成为一个有修养有道德有志向的君子。

修养自己,培植道德,化除私欲,醇化气质,涵养心性,显发本具之良知、良能。

圆满自己,修养日久而达致身心合一,达知天命,致“从心所欲不逾矩”之圣境。

 

◎修身是人生第一等大事,不可等闲视之。兹事体大,故需立志。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立志就是要明确修身的志向。君子就是有志之人,小人只是无志。

 

◎一个人有了志,才会有定力,才能做到不动心,才不会随波逐流。人生而有别,材质有异,然均可立志成为君子,均可认识自家身心性命,体证之,实践之,涵养之,消融之,通化之,要在立志。

 

著者简介

徐迅,1951年生。1980年就读于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新闻系。1988年就读于美国纽约州立大学奥尔巴尼分校社会学系,1995年获博士学位。研究领域为社会运动、历史文化等。

 

内容简介

“为己之学”即是儒家君子修身的学问,其问题是:你的心性何在?你要成为什么人?为什么生活?如何生活?本书从《论语》《孟子》《大学》《中庸》等儒家经典出发,阐述君子修身为人之道。   

 

目  录

序 言 ……………………1

第一章 大 学 ………… 1

第二章 仁 道 ………… 19

第三章 功 夫 ………… 35

第四章 立 命 ………… 83

第五章 中庸之道 ………… 91

第六章 心 易 ………… 99

参考书目 ……………… 149

 

序  言

修身——儒家“为己之学”

儒家认为,真实的学问是关于人生的学问,人生的学问即修身。

《论语·宪问》:

子曰:“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

“为己之学”即儒家君子修身的学问,其问题是:你是什么人?你的心性何在?你要成为什么人?为什么生活?如何生活?

儒家君子修身之学即自我修养,治心养德,其目的在于:

认识自己,领悟人之所以为人,立志成为一个有修养、有道德、有志向的君子。

修养自己,培植道德,化除私欲,醇化气质,涵养心性,显发本具之良知、良能。

圆满自己,修养日久而达至身心合一,达知天命,至“从心所欲不逾矩”之圣境。

“为人之学”则不然,其所学仅为思想之余绪,记忆之资粮,知识之积累,或迎合他人以获得赞赏,或哗众取宠以得到社会承认,或为社会阶位晋升之需,或为积敛财富之手段,如此等等,皆为功名利禄的事功之学,与身心性命了无关涉。

还有一类学问,如历史学、经济学、哲学、物理学、工程技术等等,与名利或无直接相关,属于现代社会职业划分的专业知识,也不是人生的学问,也属于“为人之学”。

儒家有“君子”“小人”之分。

君子为学,专心修己,明道而成为有德之人,乃至大公无私,求天下之利。小人则不求道德修养,以私欲求财色名利。君子、小人之别,在公义与私利之间。

儒家君子修身就是学做人。何谓“人”?

《孟子·离娄下》:

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舜明于庶物,察于人伦,由仁义行,非行仁义也。

又,《孟子·滕文公上》:

饱食、暖衣、逸居而无教,则近于禽兽。

人与禽兽的差别微乎其微。天地生万物,皆有其性。觅食求个体之生存,求偶求种群之繁衍,如此为欲望所驱使之本能行为,人与禽兽没有差别。如果人也和禽兽一样受欲望驱使,自生自灭,或人亦为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之法则所支配,人何以成其为“人”?即使人类的某些社会行为现象,如组织、权威等,亦存在于禽兽种群中。人所以别于禽兽,即人异于禽兽“几希”者,即仁义礼智,只有人才有可能有“仁”,人性中有仁义之追求,人群中可有仁义礼智之关系,人之所以为人,即在于此。饱食、暖衣、逸居仍为欲望所使然,人之所以为人,须以教化,以有人伦,即“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孟子·滕文公上》)

人之所以有别于禽兽,只有那么一点儿,这就是仁义。就这么点儿差异,小人置若罔闻,弃之如敝履,而君子视之如珍宝,修身以求之。中国古代圣人治理天下,并不是要行仁义,而是因为人本身有仁义的追求,故可以以仁义治天下。人有良知良能,故有道德,故能行仁义。人和禽兽的差异,就在于人有道德欲求,或可说,人与禽兽只有此一念之差。人的道德欲求就是人可以有人生之信念,可以以仁义安身立命。

《孟子·告子上》:

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乃所谓善也。若夫为不善,非才之罪也。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羞恶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恻隐之心,仁也;羞恶之心,义也;恭敬之心,礼也;是非之心,智也。仁义礼智,非由外铄我也,我固有之也,弗思耳矣!故曰:“求则得之,舍则失之。”

人皆有善性存焉,乃天所赋予,本来具有。此人性本善即仁义礼智。仁,恻隐之心;义,羞恶之心;礼,恭敬之心;智,是非之心。仁义礼智乃人性本身所固有,即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

人性本善,然世上有坏人坏事、恶人恶行,其何故哉?

人世间有善有恶,既有善良、忠诚、热情、刚强、宽恕、忍耐,也有憎恨、虚伪、阴鸷、傲慢、暴戾、狂妄、骄纵、蛮横等等。一个人遵循其本性,则可以为善。反之,一个人不为善,即未按其本性做人,非其天生资质为恶。我有善根,人人所共有;我能修身以明心见性,人人皆有此能力。此即《孟子·告子上》“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乃所谓善也。若夫为不善,非才之罪也”所云。

《孟子·公孙丑上》:

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四体。

人与禽兽区别就在于人有仁义礼智“四善端”,恻隐之心即同情心,仁由此出;羞恶之心即羞耻心,义由此出;恭敬之心即谦和心,礼由此出;是非之心,即善恶心,智由此出。仁义礼智之端内在于人心。人的自然欲望和感官追求,与禽兽无别,而人对仁义的追求和涵养,为人之所独有,此足以把人与禽兽区别开。

“恻隐之心,仁之端也”。恻隐之心即对他人之不幸、危难,而产生哀痛、同情、怜悯,亦即人所以为人的基本感情。此为孔子仁学之发源,即是一个“情”字,此情可扩充为“泛爱众”,即悲天悯人,哀民多艰,感时伤世,忧国忧民,以至大公无私之“仁”,解民倒悬救民水火,为天下苍生依仁蹈义,故曰“仁之端”。

“羞恶之心,义之端也”。羞,指羞愧、羞耻、内疚;恶,指憎恶、嫌恶、讨厌、不满。恶由羞产生、引起。“义”者,公正、合宜、法度。羞恶之心即对自己违反义时产生诸如内疚、惭愧、羞耻、自责;对他人不义之举则憎恶之,嫌弃之,愤慨之。

“辞让之心,礼之端也”。 辞让,自我谦抑而对他人恭敬、礼让,相互不争。不争名,不争利,以至不争命,所以有礼。礼者,理也,行事所以依据者。《说文·示部》:“礼,履也。所以事神致福也。”事神致福须行之以礼,接人待物亦复如是。无礼者,无理也。凡争权夺利,必也无理。

“是非之心,智之端也”。是非,对与错,正与误,善与恶。是非自在人心。辨是非、辨正邪、辨善恶即智,愚昧反是。具有仁之“心”为道心,开发道心需以辨善恶为端。

人人皆有向善之能力,然人有违背其善性者,见利忘义、背信弃义、贿赂公行、骄奢淫逸,以致杀人越货盖所常见,其何故哉?

《论语·阳货》:

性相近也,习相远也。

又,《孟子·告子上》:

仁,人心也;义,人路也。舍其路而弗由,放其心而不知求,哀哉!人有鸡犬放,则知求之;有放心,而不知求。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人与人之间有种种差异,有先天者,有后天者。先天者,性格、禀赋;后天者,习性。习性为后天习得之性,有好有坏,有善有恶。人性本善,然入世后便有习性,则有善恶。恶所以有,因人迷失了善之本心,即“放其心”,即漂泊其心,迷失其心,如此心不守舍,善根则被蒙蔽。贪欲所求乃是财色名利,最易令人耳目眩晕,玩物丧志,如此最易养成习气,在名利场中随波逐流,不由自主。人固皆有向善之心,然此心一旦被蒙蔽而被贪欲所迷,则摇摆于善恶之间,犹疑不定,甚至自甘于堕落。

善恶之争此涨彼落,循环不已,此乃人世间之常态。然于君子而言,仁乃人之本心,义乃人之正道,为己之学即坚守本心而不使迷失,坚固仁心而复固有之善。小人反是,弃正道而不走,失落本心而不求索,痛哉!

试问:

于天地间,舍一己之本心,身语意其有何据?

于人世间,升沉荣辱得失生死,在在皆是,若无本心,如何得过?

于人生而言,若无一己之本心,“我”竟为何物?

财色名利均为身外之物,唯有此心属于“我”,若无此心,则“我”无一物。儒家为己之学无非寻求回失落之本心。故此,儒家之人性善,亦是“可欲”“可求”的。人生而具有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心,此四心内在于人性,人之所以为人,其可贵处在于能够弃恶扬善。求仁善则得之,如置若罔闻,则必失之。寻求失落之本心就是修身,就是求仁善,以此开发人性善之仁义礼智,坚固之,发扬之,光大之。

《论语·里仁》:

朝闻道,夕死可矣。

修身是人生第一等大事,不可等闲视之。兹事体大,故需立志。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立志就是要明确修身的志向。君子就是有志之人,小人只是无志。

修身不是看书、做学问。修身不是求福报,不能居怀利邀福之心。修身甚至不是开发智慧。修身就是求道,求天德良知,求人生至善之道,求人生所以端本正源深根固柢之道。一言以蔽之,求安身立命之道。故此,修身要立此绝大志向。求道,求安身立命,要在自己身心上用力,下大功夫。有些人愿意做君子,愿意修身,但不愿意下功夫。这依然没有立志。立志就要勇猛坚决,发大心,立大愿,以“不为君子誓不为人”之志,九死而不悔,此即为“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一个人有了志,才会有定力,才能做到不动心,才不会随波逐流。人生而有别,材质有异,然均可立志成为君子,均可认识自家身心性命,体证之,实践之,涵养之,消融之,通化之,要在立志。

修身之立志,就要有“朝闻道夕死可矣”之精神,如此才可证道、得道。

《论语·卫灵公》:

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

又,《孟子·尽心上》:

求则得之,舍则失之,是求有益于得也,求在我者也;求之有道,得之有命,是求无益于得也,求在外者也。

修身乃为己之事,故须从自己做起,此即“求诸己”,“求在我者”。所求者,本心也,本心之善也。此心本属于“我”,其得与不得,取决于一己之志向,故其可求。进而言之,修身就是在心性上成就自己,而非外求所谓的“真理”。财色名利均为身外之物,乃“求在外者”,其得与不得,有人力不可为者。

仁义之得失,只在于立志。立志求仁义则得之,不立志则失之。盖仁义存于人心,只要立志修身,必有所得。财货名利之类,乃身外之物,与身心无关,求未必可得,不求未必不得,有命使然也。君子所求,求可欲之事;小人所求,求身外之物。

《论语·先进》:

季路问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

“敢问死。”曰:“未知生,焉知死?”

儒家不言人生转世,不言神仙,不言长生不老,不言寿命之修短,只说此生,只说认清生命之本原,此生不能放任自流,需自己主宰自己。

儒家不讲彼岸,不讲终极神性,不讲绝对理性,不讲生命的终极价值,只说心性,只说性本善,只说此心即道,只说此生以此心达道。

人有灵觉,存于一心,此心明澈则通达天道,此心混沌,则灵觉蒙昧,其生也浑浑噩噩,其死也忧愤恐惧。

故此,君子修身端的在修此心,此灵觉是否清明澄澈,端的在其生死之际。洞彻此灵觉,非修身不可以至也。

正文赏读

儒家修身之纲领在《大学》一篇。

“大学”之义,即“大人之学”,“大人”即儒家君子。

《孟子·告子上》:

公都子问曰:“钧是人也,或为大人,或为小人,何也?”

孟子曰:“从其大体为大人,从其小体为小人。”

曰:“钧是人也,或从其大体,或从其小体,何也?”

曰:“耳目之官不思,而蔽于物。物交物,则引之而已矣。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此天之所与我者。先立乎其大者,则其小者弗能夺也。此为大人而已矣。”

人有大人、小人之分。以安身立命为本者为大人,斤斤计较庸凡小事者为小人。小体指“耳目之官”,大体指“心”。君子修身从其大体,专注于其心所思所在,以心“思”之,反求诸己,发现“天之所与我” 之仁义礼智。大人者,有德君子也,以安身立命为根本而高尚其为人者也。小人从其小体,沉溺于感官之享乐。其心不在,其无所思,为外物所困扰,故其心蒙蔽,所谓“放其心”者也。

守住本心则有神思,有神思则必有所得。神思为心之官,其可发现“天之所与我”之仁义礼智,如此则身既已安,命既已立,感官无所困扰,小事无所妨碍,此即为“大人之学”。

《大学》有曰: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

格物、致知、正心、诚意、修身、治国、平天下,即儒家君子修身纲领。从天子到平民百姓,以修身养性作为人生之根本,概莫能外。美德彰明于天下,此圣人之事。治理好国家,此贤君之事。以仁爱孝悌整顿家族,此君子之事。圣人、贤君、君子,其位不同,然均为修身所成就。而庶人亦应格物、致知、正心、诚意,如此修身,则圣人可使美德彰明于天下,贤君可使国家昌明,社会繁荣,君子之家和睦安详,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此为盛世。反之则不然。若社会道德沉沦,世风萎靡,戾气弥漫,则圣人隐,贤君不出,君子之德扫地以尽,此乱世也,末世也。故此,天下事非独圣人事,天下人上下同心之事也;国家事非独贤君事,治理以教化国人为事也;家族事非独君子事,民风所以从学者、国家所赖以治理者也。“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此之谓也。

格物

天下万物自有其理。如“天下”“国”“家”“身”等之源流、本末,如天地鬼神之变,鸟兽草木之宜,身心性情之德,人伦日用之常,自有其理,然万法归一,此即阴阳盈缩进退之道。修身不是求知,不是作学问,不是哲学思辨,不是面壁空想,而是工夫,即体认天地万物之理。此一理即天理,贯穿日用伦常,体认此天理,即可通晓生命之意义,则修身有所依据,

天理不独立存在,而存于一己之心。儒家之格物,须先有其意,心无意则无物可格。身之主宰是心,心所发修身之意,意在致仁义礼智,则格物即以致仁义礼智为目的,即发见人之善根。心在万物而格之,即是以物观心,两相映照。格物即是求心于事事物物之中,格物亦是求诸心,求于内。天下万物之理可谓多矣,身为人子,有其理在;身为人父,有其理在;身为人夫,有其理在;身为人妻,有其理在;身在上位者,有其理在;身为士农工商,均各有其理。天下事物浩繁无穷,然修身只一件事,以修身对天下事,只有一理,而其用之微妙,实存于一心,故万物只有一理。所谓格物,实为格心。

致知

知,感悟也,觉悟也,悟觉也。人生之感悟,不从求知中来,不从学问中来,不从哲学思辨中来,不从面壁空想中来,从天下万物之格物中来,无格物即无致知。感知《大学》所云“明德”,即是致知,以格物而照见本心即是致知,发见此心之善即是致知。一心之善,可以有仁爱、忠恕、孝道、恻隐、辞让、恭敬、是非,如此等等,出于一心,既是致知。以明德教化天下,圣人之致知也。以安居乐业为治国之本者,贤君之致知也。以仁爱孝悌治家者,君子之致知也。以安分守己生活日用者,庶人之致知也。致知乃以格物穷究本心,以日积月累之格物工夫,时时、事事追究本心之善,最后豁然开朗,打通万物之理,回归于一心,致知也。致知者,修身之境界也。人有先天禀赋之异,有修身工夫之别,故其境界亦有不同。

正心

正心就是端正念头,排除私欲,邪不内侵,时时事事守住本心之正位,不使偏离,坚定致知的意向。

《大学》:

所谓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则不得其正;有所恐惧,则不得其正;有所好乐,则不得其正;有所忧患,则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此谓修身在正其心。

所谓忿懥、恐惧、好乐、忧患,如此等等,皆为私心、私欲、私见所致。有私心、私欲、私见,则其心不处正位。心为身之主宰,独立不倚,心不守正,则外放、外驰。以致迷失。心在正位,则不被外物所引诱和驱使,故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反之,心为外物所引诱和驱使,则有忿懥、恐惧、好乐、忧患,牵引其心失其正,心失其正则身无主宰。正心既其心不正以归于正,即是精神内守。

何谓心之正位?

《中庸》:

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

“中”即内心,即心之正位,不是中间,不是不偏不倚,不是过犹不及,私欲不起处即为“中”,中即是没有私欲之心。婴儿喜怒哀乐纯出天然,无做作,无心机,因其无私欲。人有声色货利之欲望,便产生贪嗔痴爱,如乌云蔽日,暗淡无光,蒙蔽本心。心发动而为意,其意便有正、邪、虚、实、大、小、真、伪等等。有私欲杂念,心不守正,则喜怒哀乐发自私心、私欲、私见,故不得其所,即不中节。“和”,身心合一之谓也。以身心推之天下事,亦如此。天下人亦如人之身心,其有喜怒哀乐,如天有阴晴晦明四时变迁,待时而发,与天道相合,此谓之“和”;若待时而不发,不待时而发,谓之“不和”。

人有喜怒哀乐,然私心、私欲、私见使人心迷失,其喜怒哀乐已发之时遂成忧虑、烦恼、困惑、绝望等等,故不中节,故不和,故可知其心不正。心不能中正则身不修,故“修身在正其心”。正心者,无私心、私欲、私见,无一己之利害得失,以一己之心对天下万物。一有私欲,则所知所见皆偏而不正。若格除此幻妄不实之私欲,即心本具之正知自显,而喜怒哀乐发而皆中节。

诚意

即诚信、诚实、诚敬、诚正,不自欺,亦不欺人,表里如一,始终如一。修身就是修身,无诚意而修身,自欺欺人耳。安分守己就是诚意,有此诚意,则“格物致知”自有所得。

《大学》: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此谓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立志无他,有一诚意则修身万事备矣。修身乃一己之事,故需正念守敬,专心致志,心灵澄澈,无思无虑。诚信即“真其心”,如此则有修身之“形于外”,此谓之“诚中形外”。

《易·乾·文言》释九三爻辞云:

君子进德修业。忠信,所以进德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

进德与修业,内外互成。举凡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诸礼义伦常乃至行政事务,均须基于忠信与诚意。诚意,即真实,士农工商各安其位,安分守己,即诚意。心中别有私见,即是作伪;有所僭越,就是私欲;以私欲而作伪者,其德不得进,其业不得修,其终必败。修身亦是如此,圣人有圣人之圣德,君子有君子之修为,庶人有庶人之伦常,各有其位,各得其所。庶人求圣人、君子之位,则不诚也,何以故?其无圣人之圣德,亦无君子之修为也。

修身

所谓修身,或深或浅,或大或小,或精或粗,因人而异,端的在其格物、致知、正心、诚意之工夫。修身为进德之事,故“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人生而不同,禀赋各异,智愚有别,然人心之善则一,均可修身发扬而光大之。人各有其位,唯有修身,方可安分守己,各安其位。所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即安分守己。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人人进德修业,则一家内“和而不同”,家所以为家也;一国内“和而不同”,国所以为国也;普天之下“和而不同”,即天道所以然也。

齐家

“家”者,事亲也。“齐家”者,仁爱治家也。

《易·家人·彖》:

家人,女正位乎内,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义也。家人有严君焉,父母之谓也。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正家而天下定矣。

家有夫妇,有父母、子女,有祖孙,其有亲情,然各有其分,以孝道治之,大略言之,长幼有序、夫妇有别,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此谓“家道”。

家为血缘亲情,而孝为治家之本。儒家“仁者爱人”,其有亲近远疏之分,首在亲情之爱,子女之爱,手足之爱,夫妻之爱,父母之爱。上对下是慈爱、关怀、照顾、引导、保护等,下对上的爱是忠诚、信赖、服从、尊敬、谦恭等。有此孝道,则人与禽兽别矣。

以孔子仁学,爱始自于亲,亲亲之爱为仁之始,而行仁则自孝悌始。行孝悌就是成德。仁义礼智四德皆本乎亲亲孝悌之情,欲求仁得仁,可从孝悌始,无孝悌则无路可入。如此自亲亲而仁民,自仁民而爱物。故治家以孝乃是修身之要义,其中亦有格物致知正心诚意在,亦是仁学之践履。

《论语·阳货》:

迩之事父,远之事君。

又,《大学》:

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长也;慈者,所以使众也。

又,《礼记·祭统》:

忠臣以事其君,孝子以事其亲,其本一也。

又,《孝经·开宗明义章》:

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

在家为孝,以此养德,忠所以出焉。无孝则忠无以立,人之德行,从“孝”出焉,对兄弟之孝为悌,对朋友之顺为义,恪尽厥职以孝为忠,故众生之爱则为仁。考忠臣必在孝子之家。

《大学》:

所谓治国必先齐其家者,其家不可教而能教人者,无之。故君子不出家而成教于国。

又,《大学》:

一家仁,一国兴仁;一家让,一国兴让;一人贪戾,一国作乱。其机如此。

又,《孝经·开宗明义章》:

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

又,《孝经·感应章》:

昔者明王,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长幼顺,故上下治。天地明察,神明彰矣。故虽天子必有尊也,言有父也;必有先也,言有兄也。宗庙致敬,不忘亲也;修身慎行,恐辱先也。宗庙致敬,鬼神著矣。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无所不通。

孝为一切德行之本,亦为教化之源。事父之孝道通于天,事母之孝道通于地,此即尊天道,推而广之而至于人事,长幼之中,皆顺于礼,化理上下,教化世人。孝悌达到至极,可沟通神明,光辉照耀天下四海,无所不能通达。

治国

国者,国人之公器,唯有德者有之。治国即自亲亲而仁民,为政以仁,公正无私。

《论语·为政》:

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又,《论语·颜渊》:

季康子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

又,《论语·颜渊》:

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

又,《论语·子路》:

苟正其身矣,于从政乎何有?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

又,《论语·子路》:

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政治就是公正无私,公正无私首要正己修德,民信而敬,为政以德,则民心安定,民行正道,故上下同心同德也。

《论语·为政》:

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又,《孟子·尽心上》:

人不可以无耻,无耻之耻,无耻矣。

凭藉政令、法制治理百姓,固可收一时之效,然其“安分守己”乃慑于强权,只求免于犯罪受惩罚,却无礼义廉耻。如以德引导之,以礼教化之,则百姓知善恶,懂是非,有羞耻之心,如此则且人心向善。

“无羞恶之心,非人也”(《孟子·公孙丑上》),人有耻则能有所不为,如不知耻,任何恶行皆无不可为。羞恶之心为人所固有,然此天良需以教化开发之,发扬之。改过迁善,洁己励行,思学正人,则社会风俗淳朴敦厚,否则世衰道微,国家沦亡。故治国之要务,首要正己修德,民信而敬,如此方可以德引导之,以礼教化之,使民知耻,知有所为,有所不为。

平天下

平天下者,自亲亲而仁民,自仁民而爱物,天下为公。修身乃学做圣人,秉持圣人之教,“明明德于天下”。儒门内修己身,外成教化,有此盛德伟业,故唯有道者之有天下,唯有道者宜处天下,唯有道者可平天下也。

《易·咸卦·彖》:

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

《易·系辞下》:

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岁成焉。往者,屈也;来者,信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穷神知化,德之盛也。

道者,阴阳之道也,天地之道也,化生万物之道也。万物交相感应、殊途同归于大道。所谓人者,气类相感,而有人伦。唯得道者达德者能感人心,原其本,此圣人也。圣人因其无私,故无思无虑,与天下同思共感,与大化流行相通,其德同于天地之道,尽其事理,对天下事物繁杂不可胜数一以贯之,此圣人之道亦不可测度,此谓之“穷神知化”也。所谓“平天下”,即人伦与天地之道相通,故以大道布施仁政,无私而大公,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人人不以利争,和睦相处,安居乐业,安分守己,达致大同之仁爱,此即《大学》“止于至善”之境界。

《大学》所阐释者,即修己治人之道。格物、致知、正心、诚意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也是修身,此“为己之学”乃为提高道德修养,乃至于成圣成德,其功用在安顿百姓,乃至于平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