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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台风天
  2. 台风天

台风天

  • 作者陆茵茵
  • 出版社后浪 | 四川人民出版社
  • 出版时间2018-3
  • 定价29.00元
  • 装帧平装
  • 开本1/32
  • 页数192
  • ISBN9787220105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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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届《联合文学》小说新人奖短篇小说推荐奖得主。作品受到阿城、余华、刘家琨赞赏。 在平实、细腻的语言下,隐藏着针一般锐利的感受力,去揭示生活的真相。书里的九篇小说讲述的都是平凡人物的生活,但也许人物并不重要,主人公其实正是生活本身,它无形、淡漠,像一场台风刮过,渺小的人物仿佛被风扫荡的杂物,但他们又对生活投注了那么多的感情,认定这生活是属于自己的,哪怕所有的愿望都被风吹散了。

  1. 详细信息

 

台风天


她的小说像一根刺,刺穿了生活的表象。

第二十六届《联合文学》小说新人奖短篇小说推荐奖得主。

作品受到阿城、余华赞赏。


 

编辑推荐

后浪出版公司第二十六届《联合文学》小说新人奖短篇小说推荐奖得主。

后浪出版公司作品受到阿城、余华、刘家琨赞赏。

后浪出版公司在平实、细腻的语言下,隐藏着针一般锐利的感受力,去揭示生活的真相。后浪出版公司 后浪出版公司后浪出版公司

 

名人推荐

作者把凡夫俗子写得太好了,把人不敢付出、不敢承诺的心情写得太好了,也写得非常真实。——作家、评论家 郭强生

陆茵茵以敏锐的感受力及极简而朴素的语言书写当代日常生活及其表层下的暗涌,在时空的通道里描摹家庭关系、两性关系乃至更宽泛的人际关系甚至“人佛关系”的种种微妙之处,不动声色地让人事的变迁、静默的倒塌或宇宙的玄机自然显现。日常生活的细节和自然风景在她笔下变得饶有意味,它们在成为人物内心图景之外化的同时,令读者在放下这本小说后得以以崭新的眼光审视自身的日常生活,并为之增添一个形而上的维度。——作家、 文化评论人 btr

 陆茵茵的这些文字,清洌,敏感、微妙,有一种不动声色的冷酷,读起来历历在目,像能见度很高的阴天。——建筑师、作家 刘家琨

获奖记录

曾获第二十六届《联合文学》小说新人奖短篇小说推荐奖

 

著者简介

1983年生于上海,现生活于北京。毕业于华东师范大学新闻学系,此后在媒体及非营利艺术机构任职。作品曾获第二十六届《联合文学》小说新人奖短篇小说推荐奖。

 

内容简介

九篇小说讲述的都是平凡人物的生活,但也许人物并不重要,主人公其实正是生活本身,它无形、淡漠,像一场台风刮过,渺小的人物仿佛被风扫荡的杂物,但他们又对生活投注了那么多的感情,认定这生活是属于自己的,哪怕所有的愿望都被风吹散了。

 

简  目

 

生日

菩萨

宇宙的玄机

出差

夜航

迷林

台风天

零比三


正文赏读

台风天(节选)

 *

小雅那天关了手机。和阿正说,手机坏了,先送到维修部看是不是修得好。如果价钱不贵,就简单修一修,再支撑一阵子。太贵的话,不如直接换新的好了。阿正说好吧,你自己看,那过节这两天就只有先不联系了。

阿正回江西老家。小雅从超市买了薯片,饼干,手撕面包,罐头装随身带的杏仁巧克力,四条毛巾,一黄一绿两件一次性雨衣。放假第一天,七点起床,把所有东西分门别类装进登山包。原来只打算穿皮鞋的,现在下雨,皮鞋就穿不了了。翻鞋柜,找出一双大学时经常穿的运动鞋。上班以后每天正装,以前的鞋子扔在柜子里好几年没动过。套上,还能穿,只是看起来比皮鞋肥一圈。

出门时天上微微下雨。

八点半到汽车站。说好在领票柜台等。票是几天前在网上预订好的,到了柜台,报密码,机器刷刷刷吐出两张纸。小雅把票对折,装进口袋。离发车还有半小时。

从入口过来一个墨绿的人。上身是墨绿的灯芯绒衬衫,下身是墨绿的裤子。包和鞋子都是黄的,像树在泥里滚过一圈。小雅望着他笑。

“等很久了吧?”

“嗯,没有。”

“背这么大一个包?”

“对啊。”

“里面都装了什么?”

“到那里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找到要坐的那班。车还没来,检票口锁着门。显示屏上流动着几个血红的大字。他在长椅上坐下,小雅把包放在他旁边,隔了一个座位也坐下来。

“怎么样,还顺利吗?”他问。

“顺利。”

“那就好。就是天气太不好了,没想到会有台风。”

“是啊。”

确定了车和旅馆以后,天气预报才说台风就要来了。他们准备去山里住三天两夜,台风不多不少,也来三天两夜。他问她是不是延迟几天,她想了想,说,还是按照原计划吧。一切都安排好了,机会难得。阿正不是每一次过节都回老家,他的妻子和孩子也不是常常出去旅行。今天说手机坏了,过两天还坏着,听起来就有点奇怪了吧。

车快来了,检票口的人越聚越多。小雅去上厕所,回来的时候,一半的人已经上车。他们也跟着上车找到座位。他记得小雅喜欢坐在窗口,把她让进去,自己站在走道里,托着两只包塞进车厢上面的行李架。

小雅说等一等,从包里取出巧克力。铁罐子咔嗒一声就打开了,咔嗒一声又关上,像男人抽烟。她自己吃一粒,给他也吃一粒,脱了鞋子,盘腿坐在椅垫上。右前方有一双眼睛老是回头看他们,小雅不抬头,让头发遮住自己。等眼睛灭了,再轻轻看过去,是一个扎马尾的农村女人,穿灰蒙蒙看不出颜色的衣服,旁边的座位空着。

一路上小声聊天,聊累了就把椅背放下,半躺着,闭一会儿眼睛。车近浙江,一幢幢独立的小房子越来越多,三四层楼,插在田野与田野之间。雨还在下,天色比早晨更暗,他好像睡着了。小雅一直望着窗外,有一会儿也想睡,但旅馆老板告诉他们,别等到终点才下。快到终点的地方有一个加油站,叫司机停一停,去对面的路口等开到山脚下的中巴。

他可能觉得冷,动了一动,把上车时脱下的外套盖到身上。有一半遮住了小雅的膝盖。像黑夜笼罩大地,天上没有月亮,一只手爬到了她的腿上。小雅对着窗外笑起来。外面的风景没什么变化,仍然是房子连着房子。

后来还是睡过去了。

半途被一些男人和女人的声音吵醒,骂司机糊涂,竟然错过了他们要去朝拜的寺庙,对佛祖大不敬。司机火冒三丈,说根本没人跟他打过招呼,说要在这里下车。更多的人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涌出来,变成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用更高的音调把理由重复一遍,让司机开回去。司机不肯,车子就在原地相持不下,车轮泡在越来越深的积水里。

“为什么这些中年阿姨说起话来都一个样子?”他问。

“不知道。”小雅说。

“你老了不会也变成她们这样吧?”

“你觉得我变了?”

僵持终于有了结果。那队人说他们上了年纪,很难把行李扛过马路,去等返程的巴士。司机同意掉个头,把他们送到马路对面。就是一转身半分钟的距离。一群人带着行李走了,打头的那个穿过雨雾,高高举起一把鲜艳的花束。

 

*

中巴久等不来,雨把他的背打湿了。

他没带伞。从没看见下雨的时候他会撑伞。小雅问过他为什么,他说喜欢在雨里走,感觉很自由。好像违抗某种东西的意志,小小的,但胜利了。

“那下大雨呢?”

“下大雨就别出门了。”

他们撑的伞是超市送的,买两桶油,瓶身上用透明胶带粘一把伞。当时阿正说,蓝色好看。现在雨太大了,水滴穿透雨布,顺着伞骨往袖子里流。

他去路边的小卖部抽一支烟。

“那个卖烟的说,车很少,有时候一小时也等不到一辆,我们可以坐他的车走。”

“多少钱?”

“八十。”

中巴的车票是每人四元。小雅不说话,握着伞,看雨在远处造出的烟。

十分钟之后,车来了。过道上也流着几条小河。第一排坐着一个扛玻璃的人,淡绿的玻璃,挡住了最后几个座位。“你看,”售票员喊,“我就说了不让你上车,你这样堵着让人家怎么坐嘛。”“下雨天喂,”扛玻璃的人动了动手指,“我也是没有办法。”

只好倒坐在发动机的机盖上,玻璃里映出两个淡绿的影子。

到了旅馆,他先往大门里冲,小雅在屋檐下收起雨伞。三层小楼,和村子里别的农家乐一样,外面一个院子,一层是餐厅,二三层住宿。下雨天暗,屋子里没有开灯,三个女人坐在一张八仙桌旁,就着天光择菜。听见有人进来,都仰起脸,仔细看,是两辈人。

年轻的那个过来招呼他们。

“雨下得大吧?”

“是啊。”

“订房了没有?”

“订了。”

她擦擦手,从柜台里面翻登记簿。

“一个大床房。”

小雅没回答,她又喊一遍。

这一次小雅说,“对。”

他踱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看院子里的雨。

老板娘把钥匙递给小雅。

“二楼,外面的楼梯上去,走到底最后一个房间。”

没有问他们要身份证。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台电视。开门的时候一片黄光,窗帘的颜色。

他去开窗,忽然叫道,“有阳台。”

窗帘后面藏着一个阳台。

“是啊,”小雅说,“订房的时候看了照片,有阳台的比没有的贵五十。”

他走过来搂住小雅。

小雅在他脖子里嗅嗅,像小狗。

“一会儿如果还下雨,我们就坐在阳台上喝茶看山。”

“好,我带了茶叶。”

把背包打开,最上层放着面包,底下是两只小铁罐装的茶叶,一红一绿。然后是毛巾,雨衣,旅行时用的沐浴套装,三只小瓶子,每只一百毫升。

“你真是什么都带了。”

小雅笑笑。郑重其事抖开四条毛巾,两条铺在枕头上,两条挂到浴室里。

掩上门上厕所。

他看着枕巾。粉红色的,整整齐齐盖住旅馆黄白的枕套。右下角绣两朵梅花,朝着同一个方向,像父母那一辈结婚时的嫁妆。

洗手间传出冲水的声音。他走过去。

“小雅。”

没有回答。

“小雅?”

小雅拉开门。他候在门口,上去抱着她。

“你干什么。”

他不放手,往窗边挪,伸手把窗帘拉起来。

“等等。”小雅喊。

“怎么了?”

“先下去吃饭吧。”

“为什么?”

“我饿了。”

“等一会儿不行吗?”

“等不及啦。”

于是下楼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