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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仙女

  • 作者[美] 格蕾琴·舒尔茨 / 路易斯·赛弗特
  • 出版社后浪丨四川人民出版社
  • 出版时间2018-5
  • 定价38.00元
  • 装帧平装
  • 开本1/32
  • 页数288
  • ISBN9787220106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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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仙女:颓废故事集》是颓废主义文学开出的一朵“恶之花”,怪异而致命。本书除收录法国现代派诗人波德莱尔唯一一篇童话外,还有十八位法国名作家如都德、法朗士和阿波利奈尔妙笔改写的童话。颓废派作家通过对经典童话的扭曲化叙写,回应他们生活的扭曲时代。当你以为王子和公主能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群暗黑大叔会告诉你故事其实没有那么简单:睡美人没有醒来,而是选择永远活在梦中;小红帽计划失败,大灰狼吃掉了狼外婆;灰姑娘学习了中国式缠足法,终于穿上舞鞋,但她嫁给王子不过是为了享受被仆人虐待的快感…

  1. 详细信息

 

 最后的仙女 横版.jpg

最后的仙女

颓废故事集

Fairy Tales for the Disillusioned: Enchanted Stories from the French Decadent Tradition 


颓废派文学开出的一朵“恶之花”

波德莱尔等十九位法国大家改写经典童话

王子和公主的幸福结局将如何被反转?

 

编辑推荐

 《最后的仙女:颓废故事集》是颓废主义文学开出的一朵“恶之花”,怪异而致命。本书除收录法国现代派诗人波德莱尔唯一一篇童话外,还有十八位法国名作家如都德、法朗士和阿波利奈尔妙笔改写的童话。《颓废故事集》的出版填补了现代童话类型中的一大空白。

◎ 本书是一部暗黑反转故事合集,颓废派作家通过对经典童话的扭曲化叙写,回应他们生活的扭曲时代。当你以为王子和公主能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群暗黑大叔会告诉你故事其实没有那么简单:睡美人没有醒来,而是选择永远活在梦中;小红帽计划失败,大灰狼吃掉了狼外婆;灰姑娘学习了中国式缠足法,终于穿上舞鞋,但她嫁给王子不过是为了享受被仆人虐待的快感…

当人们已不再相信天真童话,颓废故事便成为焦虑与痛苦情绪表达的最佳出口。十九世纪的法国政体频繁更替,科技发展日新月异。“现代社会中再也没有仙女的容身之地,仙女们只能卑躬屈膝地讨生活。”身处动荡年代,法国作家试图借助魔法和虚幻的世界逃离现实,谱写了童真消逝的华美哀歌。

 

媒体推荐

时而讽刺,时而冷酷,常常带有黑色幽默,并充满了现代感。——《悉尼先驱晨报》

在这些特意改编过的故事中……奇妙主要通过瑰丽的想象得以展现。——《华盛顿邮报》

《最后的仙女:颓废故事集》能引起如此火爆的评论的原因是显而易见的。我们的文化氛围非常适合这样的一系列颓废故事。正如它们刚出现时的时代所暗示的那样,这些故事是奇特的现代童话。——Once Upon a Blog

名人推荐

《最后的仙女:颓废故事集》选录的作品来自于十九世纪法国作家的创作,其中既有家喻户晓的著名作家,也不乏名气稍逊的小众作家。这些作品中有许多此前从未集结成书供英语读者阅读——甚至法语读者也无缘接触这样的故事集。如今,它们被译成英语,为颓废主义童话以及童话这一文学体裁本身的多种可能性提供了别具一格的视角。——安妮·E·达根(Anne E. Duggan),著有《奇异的魔法》

 

说起法国童话,人们联想到的要么是童话这一文学体裁在十七世纪的兴起,特别是那些脍炙人口的童话故事,要么是很久之后出现的,根据童话改编的电影。可是,在十九世纪这一时期,这些仙女们又上哪儿去了呢?这本童话集中收录了由法语翻译而来的颓废主义童话故事,它们风格各异,读来引人入胜,为英语读者们接触这一文学类型填补了巨大的空白。它一定会在我的图书收藏中占有一席之地。——克里斯蒂娜·巴基莱加(Cristina Bacchilega),著有《改编童话集》

 

有趣又引人入胜……理解法国某段历史的极佳的渠道,那时政治及世界纷争不已,使得人们难以接受流行童话的快乐结局。——海迪·安妮·海纳

 

一本美妙的书,特出之处在于视野宽广,收录了法国颓废派童话……的确是这一主题的最佳作品。——理查德·马歇尔

 

著者简介

格蕾琴·舒尔茨(Gretchen Schultz),自1991年起任教于布朗大学,研究方向为法国文学和文化、性别和性倾向。1983年获密歇根大学文学士学位,1990年获得康奈尔大学法国文学博士学位。另有两部研究十九世纪法国文学文化的专著出版。

路易斯·赛弗特(Lewis Seifert),1962年生,布朗大学法国文学教授,1989年起任教于法国文学部。研究领域包括十七世纪法国文学和文化、歌谣和童话、性别和性取向等,出版有两部专著。

 

内容简介

《最后的仙女:颓废故事集》收录了包括波德莱尔、都德等在内的19位法国作家翻转改写的36篇经典童话。它们诞生在1870年到1914年期间,其时正值法国动荡的历史年代。通过重新改写如《白雪公主》《灰姑娘》《小红帽》这样的经典童话,颓废派作家们表达了对童真失却的现代化世界的不满。“现代社会已经没有仙女的容身之所了。”善良天真的仙女不再是童话故事的主角,蛇蝎美人才是;睡美人不再接受王子的亲吻,而宁愿长睡不醒;灰姑娘嫁给王子不过是为了享受被仆人施虐的快感…《最后的仙女:颓废故事集》是颓废主义文学开出的一朵“恶之花”,它诡异而奇特,以天真的笔调书写堕落故事,以反转情节控诉时代,既是一部机智幽默的故事集,又是一本透视十九世纪法国历史的素材薄。

 

简  目

插图目录 

英译者的话和致谢

前言

夏尔·波德莱尔 

阿尔丰斯·都德

卡帝勒·孟戴斯

朱尔·勒迈特

保罗·阿雷纳

朱尔·里卡尔

马塞尔·施沃布

威利 

亨利·德·雷尼埃

拉希尔德

雅克·达德尔斯韦德-菲尔桑

让·洛兰

勒妮·维维恩

阿尔贝·莫克尔

皮埃尔·韦贝尔

阿纳托尔·法朗士

埃米尔·贝热拉

纪尧姆·阿波利奈尔

克劳德·卡恩

 


 

正文赏读

卡帝勒·孟戴斯

梦美人

 

“睡美人”这个故事并非无中生有,它可是有一个典故作为依据的。可惜的是,有的时候,就算最勤勉、信息最灵通的人(比如奥努瓦夫人或是佩罗本人)也无法将故事说个清楚明白,

与仙界发生的真事一毫不差。

 

这方面我倒有几个例子。在人们的印象中,灰姑娘的大姐去参加王子的舞会时,身上穿的是镶有英国蕾丝的红色天鹅绒裙子,但实际上她的衣服是猩红色的,上面绣着银线,装饰着精致的刺绣。而且,我向你保证,世上那许许多多收到驴皮公主婚礼邀请的君王们,有坐着轿子赶去的,有骑着马车赶去的,也有乘大象、老虎和老鹰从最偏远的地方赶去的,但从未有人提起,马塔坎(Jacques de Voragine)在《金色传奇》(Légende dorée)中,将其描述为“半鱼半兽的龙,身体比牛更壮,比马更长,牙齿锋利如剑,如角一般粗”。且那畜生的鼻孔还不断呼出混着宝石的火焰。

 

若有人说 :“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不得了的事情的?”我可不会被问倒。很久以前,我认识一个老妇人,她住在田边一间小草屋里。她上了年纪,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很像个仙女,我真怀疑她就是仙女。打那儿经过时,要是看到她在小屋前晒太阳取暖,我就会停下脚步陪她一会儿,所以她对我很有好感。她在去世的几天前(兴许她只是通过了试用期,回到维维安和梅露西娜的神秘国度去了)送给我一辆老掉牙的神奇纺车,仿佛是告别的礼物一般。摇起这辆纺车,它就会用颤抖而细弱的声音说话或唱歌,就像一位高高兴兴的老祖母絮絮叨叨着什么。它给我讲了一个又一个神奇的童话,有的我闻所未闻,还有一些故事,那纺车比谁

都了解其来龙去脉。如果是第二种,它会用一种调皮又乐不可支的语气,指出那些好管闲事的人写出来的故事里有多少谬误,并且进行纠正。你知道我的收获有多大吗?如果我把纺车说的故事全部写出来,保管你会惊掉了下巴!

 

举例来说,你一定觉得自己对这个故事再熟悉不过了 :一位公主,手被纺锤扎了一下,便睡着了。她被送到密林深处的城堡里,放在一张绣着金线和银线的床上。她睡得很沉,人们想尽各种办法也无法把她唤醒,哪怕把匈牙利皇后之水涂抹在她的太阳穴上也无济于事。这么说吧,让你明白自己对这故事的真实结局一无所知,或是并不清楚其中的微妙差别,并不能给我带来任何好处。可如果我不挺身而出,把真相告诉你,你就会永远被蒙在鼓里。

 

“没错,没错,”纺车叽里咕噜地小声道,“在爱和荣耀的驱使下,有位年轻的王子战胜重重阻碍,进入公主的寝宫将她唤醒。这时恰逢她沉睡百年,大树、荆棘和黑莓让出一条通道,好让王子通过。他朝城堡走去,在道路尽头看到一条华丽的走廊,便走了进去。同时,王子惊讶地发现,自己身边的随从竟然全都掉了队。他穿过好几个铺着大理石的庭院,脸庞发红的红鼻子卫兵在那呼呼大睡,明显是喝醉了,因为他们身边的高脚杯里还剩有一些酒。他走过宽敞的前厅,走上台阶,台阶两侧同样是扛着枪、打着呼噜的卫兵,最后他发现自己来到一间华贵的房间,里面有一张床,床前的帘子是拉开的,上面躺着他所见过的最美丽动人的姑娘 :一位十五六岁的公主,她的模样楚楚动人、风华绝代,却又圣洁无比。”

 

“这一切与事实没有出入,我同意,”纺车继续说,“直到这里,佩罗都没有厚着脸皮瞎说,但是他的那个故事再往后就全不对了。他说睡美人醒来后亲切地看着王子,对他说 :‘是你吗,我的王子?你来得正是时候。’这我可不能苟同。”

 

想知道真相的人,请你继续听下去。公主伸展胳膊,轻轻抬起头,睁开了双眼。但是她很快又闭上了,仿佛被光亮吓坏了似的,她的小狗布弗也醒了过来,愤怒地汪汪直叫。公主叹了口气。“你是谁,”仙女的乖乖教女问道,“你想让我怎么样?”

 

王子在床边跪下,道出自己的心意 :“一个仰慕您,并且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此处有点儿吹牛)将您从诅咒中解救出来的人。请您从沉睡百年的床上起身,让我牵着您的手,我们一起回到白昼那明媚的阳光下,重新过上清醒的生活。”

 

这些话叫公主吃了一惊,她打量了一眼王子,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因为她看到的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年轻王子,他不仅拥有世上最漂亮的眼睛,还有最悦耳的声音。

 

她一边把头发往后撩去,一边问 :“我该从长眠中醒来了吗?”

 

“完全正确。”

 

“啊!”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我离开这里,过上正常的生活,会怎么样呢?”

 

“您不知道吗?您忘了自己是一位国王的女儿?您的臣民会兴高采烈地赶来朝贺,他们会挥舞着五颜六色的条幅,喜极而泣,女人和孩子会亲吻您的裙裾。您会成为世界上最有权有势、

最受人尊敬的女王。”

 

“我喜欢当女王,”她说,“还有吗?”

 

“您会住在如同金子一样辉煌灿烂的宫殿里,踏上铺着钻石镶成的拼花图案的台阶,走向自己的王座。侍从们会围绕着您,赞颂您。您的笑容就是至高无上的恩典,最高贵的人也会为它鞠躬俯首。”

 

“被人们赞美和服从是多么开心的事,”她回答,“还有别的乐事供我享受吗?”

 

“与仙女教母一样灵巧的侍女会为您穿上闪耀着日月光辉的长裙,在您的头发上涂粉,在您的眼角或嘴角点上美人痣。一件金色的大披风会披上您的肩头,在您身后拖曳。”

 

“那很适合我!我向来喜欢优雅的服饰。”

 

“侍从们像鸟儿一样来回忙碌,用银碟为您盛上最上乘的香料,为您的玻璃杯中倒入最甜美的琼浆玉液,它们会散发出最细腻的芳香。”

 

“太好了!我喜欢布置得漂漂亮亮的饭桌。还有别的吗?”

 

“还有一项幸福在等待着您,那是世间至深的幸福。”

 

“是什么?”

 

“您会被爱!”

 

“被谁爱?”

 

“被我!我的意思是,假如您不认为我不配渴望你的爱情的话。”

 

“你是一位很有魅力的王子,穿着也别有品位。”

 

“如果您屈尊接受我的誓约,我会把自己的心交给您,听从您的号令。我将永远心怀感激,对您俯首帖耳。只要是您的愿望,无论多么任性和残酷,我都会帮您完成,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哦!你竟然承诺给我这样的幸福!”

 

“那么就请起身,亲爱的,跟我走。”

 

“跟你走?这就要走?等一下。没错,你说的这些都很诱人,可是你也许不知道,接受你意味着不得不放弃更好的条件!”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公主?”

 

“这一百年来我不仅睡着,而且一直在做梦,还在梦中统治着一个妙不可言的王国!一道道亮光组成宫殿的墙壁,天使是我的侍从,唱着无比甜美的歌儿赞颂我,我走过的地面都布满星辰。你不会知道我穿的衣服有多么精美,桌上放着的水果是多么罕有,它们蜜一般甘甜的琼浆沾湿了我的双唇!你以为我渴望爱吗?我在梦中有一个丈夫,他比世上所有的王子都更英俊,而且深爱着我。这一百年他一直对我一心一意。总而言之,王子殿下,我不认为解除咒语会带来好处。请你发发善心,让我继续睡下去吧。”

 

说着,她转身对着墙壁,用头发盖住双眼,重新坠入了深深的睡梦中。小狗布弗也停止了吠叫,高高兴兴地把鼻子搭在了自己的爪子上。王子恭顺地离开城堡。从那时候开始,受惠于善良仙女的保护,再也没有人去骚扰这位“林中梦美人”的美梦了。

 

勒妮·维维恩

白马王子

(由杰萨·卡洛利讲述)

 

我向你保证,好奇的小姑娘,接下来要讲的关于萨萝尔塔 · 昂德拉西的故事是真事儿。你认识她,不是吗?你记得她长着一头黑色的头发,中间夹杂着浅红和浅蓝色的光泽,还记得她有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忧郁,带着哀求的意味。

 

萨萝尔塔 · 昂德拉西与老母亲一起生活在这里。她家隔壁住着斯泽舍尼一家,这家人最近又离开了布达佩斯。说实话,隔壁这家人很古怪。贝拉 · 斯泽舍尼是哥哥,但他很容易被人当成女孩,而他的妹妹特尔卡却又活脱脱像个小男孩。奇怪的是,贝拉身上具有女孩的一切性格特点,特尔卡却是个像调皮小男孩一样的混世魔王。贝拉的头发是略带绿色的金发,特尔卡的金发中略带些粉色,显得更加活泼。哥哥与妹妹身上有一种莫名的相似之处——无论如何,在同一个家庭的成员中,这倒并不罕见。

 

贝拉的妈妈不舍得把小男孩的长卷发剪短,也认为不需要把他优雅的棉布或天鹅绒裙子换成普通的短裤。她把儿子当成女孩,宠爱有加。至于特尔卡,她就像野草一般自生自灭。她总是待在户外,喜欢爬树、抢人家的东西、上菜园偷菜,人人都讨厌她,觉得她是个捣蛋鬼,是个不通人情、不懂礼貌的熊孩子。贝拉则恰恰相反,他是典型的小棉袄,他总是和妈妈亲亲热热,搂搂抱抱,母子俩之间爱意融融。特尔卡谁也不爱,也没人爱她。

 

有一天,萨萝尔塔到斯泽舍尼家去做客。她的小脸苍白瘦削,一双充满柔情的眼睛分外引人注目。她喜欢贝拉,两个小伙伴一见如故,在一起玩得很开心。特尔卡远远地看着他们,但是当萨萝尔塔想跟她说话时,却又转身跑开了。

 

神神秘秘的特尔卡其实生得很美,但是对于这个年龄的女孩而言,她过于瘦小干巴,也太不善于交际。贝拉恰好与她相反,又可爱又甜美。

 

几个月后,斯泽舍尼一家离开了匈牙利,失去玩伴的萨萝尔塔哭得十分伤心。贝拉的妈妈听从医生的建议,带着贝拉和心不甘情不愿的妹妹去了尼斯。贝拉太容易害胃病,身体不是很结实。

 

萨萝尔塔总是在梦中见到这个过于瘦弱却美得惊人的小男孩,而对方的记忆也与她的纠缠在一起。她会对着那金发的人儿微笑,并且暗自下定决心 :“假若今后要结婚,我一定非贝拉不嫁。”

 

时间就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 — 唉,热切期盼中的萨萝尔塔总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算来贝拉该有二十岁了,而特尔卡则该年满十七岁,他们仍然生活在里维埃拉。在这些了无生趣的日子里,萨萝尔塔只能靠偶尔在梦中出现的幻影得到安慰,日子过得十分消沉。

 

在一个紫罗兰色的夜晚,萨萝尔塔正在窗前浮想联翩,妈妈走来告诉她,贝拉回来了。

 

萨萝尔塔的心里顿时一片欢腾,心跳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第二天,贝拉便来找她了。

他似乎与以前一样,却又比从前更加富有魅力。见到依旧柔弱纤细的贝拉,萨萝尔塔十分欣喜。他还是那个脆弱的小男孩,不过现在增添了一份难以言表的从容和优雅。萨萝尔塔努力探寻着贝拉如此吸引她的原因,却只是徒劳。就连他的声音也是那样悦耳缥缈,仿佛从群山之巅传来的回音。她钟情于他的一切,甚至包括他那灰色的英国西装和淡紫色的领带。

 

贝拉的眼睛和从前不同,里面有着一种异样的美丽,而且与其他男人有着云泥之别。他便用这样一双眼睛凝视着这个年轻的女孩。

 

“他多瘦呀!”贝拉离开后,萨萝尔塔的妈妈这样说道,“可怜的孩子,他的病肯定没什么起色。”

 

萨萝尔塔没有搭腔。她闭上眼睛,黑暗中似乎浮现出了贝拉的样子……多漂亮的男孩!

 

第二天,贝拉又来了。接下来的每一天他都来找萨萝尔塔。他就像出现在童话书里的白马王子,每当与他对视,萨萝尔塔都会忍不住心醉神迷,浑身无力……她的脸庞随着心上人每个表情的变化而变化,心跳也与他的心跳保持着相同的节奏。茫然而童稚的友情已经蜕变成爱情。

 

那一天,萨萝尔塔穿着一条夏天的裙子走进房间,贝拉见到她是如此光彩照人,脸色一下变得刷白。有时候,他会默默看着她,仿佛在盯着毫无瑕疵的雕塑进行冥想一般。有时候,他会握住她的手,他的脸颊会因为发热而一片绯红。他的手掌总是炽热而干燥,萨萝尔塔甚至疑心自己触碰的是一个病人的手。

 

有一天,萨萝尔塔向贝拉问起那个桀骜不驯的特尔卡怎么样了。

 

“她还在尼斯。”贝拉仿佛不太高兴似的随口答了一句,然后便谈起别的话题来。萨萝尔塔明白贝拉不太喜欢自己的妹妹。当然,这不难理解,谁叫特尔卡本来就是一个那么寡言而羞怯的女孩!

 

一切如命中注定一般发生了。几个月后,过完二十一岁生日的贝拉向萨萝尔塔求婚,而萨萝尔塔的妈妈并不反对这门婚事。

他们的订婚仪式太过梦幻,精致得就像贝拉每天带来的白玫瑰。他们怀着由衷的激情,用比诗歌更热情的语言宣告两人订婚。

 

“为什么,”萨萝尔塔问自己的未婚夫,“你比其他年轻男子更值得我去爱?为什么你有一种他们一无所知的温柔?你从哪儿学到那些他们从来不说的神圣言辞?”

 

他们的婚礼没有大张旗鼓地举行。在烛光的映照下,贝拉的金发泛起了粉色的光泽,熏香在他身边萦绕。在响亮的管风琴演奏声中,贝拉显得更加风度翩翩、气度不凡。有史以来第一次,新郎的美貌达到了与新娘不相上下的地步。他们来到能够激发爱人欲望的蓝色海滨,人们见到这对天造地设的夫妻紧紧拥抱着,新娘的黑发与新郎的金发纠缠交织在一起,他们脸贴着脸,含情脉脉却神圣无比。

 

可是,好奇的小姑娘,我不得不承认,从这一刻开始,这个故事变得有些难以启齿。几个月之后,真正的贝拉 · 斯泽舍尼出现了,但他并没有童话的白马王子那样的气质。怎么说呢?他只是一个漂亮的男孩,仅此而已。

 

他绝望地寻找着冒名顶替自己的人,最终却发现那可疑的家伙正是自己的妹妹特尔卡。萨萝尔塔和白马王子再也没有回过匈牙利。她们也许躲在威尼斯的宫殿,也许藏在佛罗伦萨的某栋房子里。人们偶然会遇见她们,她们总是一副柔情蜜意的样子,含情脉脉却神圣无比地拥

抱在一起。

选自 La Dame à la louve

克劳德·卡恩

既谦卑又傲慢的灰姑娘

 

她跑掉一只玻璃鞋,王子小心地将它拾起。

— 佩罗

我的父亲再婚了,这真叫我欣喜若狂。我一直梦想有个邪恶的后妈,老天待我不薄,还附送了两位姐姐。她们的专横跋扈让我感到十分满足。我特别喜欢老大,因为她动不动就训我,有时候还真叫人不寒而栗呢。正是她,看到我整天坐在壁炉的灰堆里,还有热气扑面而来(有时候我还会被烫伤),就甜甜地、亲热地叫我“灰姑娘”。这真是我听过的最美妙的字眼。

 

不幸的是,她们两个生得美丽,又恰逢豆蔻年华,所以没多久就嫁了出去,家里只剩下我和父母双亲。他们两个如胶似漆,用一种醉醺醺的柔情对待全世界。他们两人待我的态度高度一致,那就是视而不见,漠不关心。如果能逃离这样一段婚姻,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可我办不到,因为我是个情感丰富而且个性温和的姑娘。

 

此外,我觉得自己的快乐和喜悦在日复一日地减少。我知道为什么(因为没什么有趣的消遣,我总是独自沉溺于幻想之中,并且常常进行反思):一旦习惯了,这样的快乐也就渐渐减退。

如今的我只觉得悲愤难平,根本无法体验平日里那种屈辱带来的快感。我不得不爬回到岸上,从高高的堤岸上一头跳进无穷无尽的肉欲之海。王妃,对了!如果我是女王的话……就要委身于最低贱的奴隶,任由他逼迫我退位,羞辱我,喜欢村子里的荡妇更甚于喜欢我!谁能让这样的幻想成真呢?

 

我向聪慧过人的仙女教母坦白了自己的期待,她果然对我施以援手。她对我们的王子了如指掌(很久以前,她曾经参加过王子的受洗仪式),并把他那异于常人的癖好告诉了我。要引诱他,可以从这一点入手 :王子对女人的鞋有着特别的兴趣。他喜欢抚摸和亲吻它们,踩着那迷人的鞋跟到处走动,尖尖的鞋跟上带有一抹深红,仿佛被溅上了血迹。他从孩提时代起便一直在寻求这样简单的快乐。

 

皇宫里的侍女们不能叫他满意。她们害羞又为难,担心不小心会将王位继承人弄伤,所以全都穿上居家拖鞋。她们唯恐王子会趴下来亲吻她们的脚,便毕恭毕敬地把双脚举到他那庄严而恼怒、不肯露出一丝笑意的嘴边……这位皇宫里的可人儿需要一个傲慢的情妇,踏着坚硬的鞋跟,不具备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对他颐指气使。我能够做到这一点 — 我懂他!

 

“教母,您在要求我做出巨大的牺牲!这个男人与我心中期待的对象截然相反。”

 

“我知道,亲爱的,可这正是为了最终的目的。牺牲总是有回报的。通过扮演这样的角色,你会体验到一种无与伦比的兴奋,与它相比,眼下你感受过的那些都过于普通,不值一提。灰姑娘,我知道你提不起兴趣,但是听我说,这世上最极致的痛苦 — 对于你而言,就是最巨大的快乐 — 莫过于违逆自己的本能,反抗并且惩戒它,一而再,再而三……”

 

我被好心的教母说服,接受了她的礼物 — 三对烟灰色的马儿,一辆马车,一个马车夫,六个跟班 ;镶金的丝绒衣服 ;她交给我的一双精致的皮毛鞋子(他喜爱皮毛),那是专为吸引他而准备的……

 

教母告诉我,要表现得傲气残忍,要高深莫测,并且一听到午夜钟响就逃跑 — 在舞会的第二个晚上逃跑的时候,要把我那纤细左脚上穿着的拖鞋弄丢,不过一定要丢在灯光明亮的地

方,确保能被王子看见,这样他才能跟上我。我的脚很小,被紧紧压成一团,有些发育不良 — 因为我一直严格按照中国流行的做法,用硬挺的布使劲把它们缠了一层又一层。这种剧烈而立竿见影的折磨带给我极致的满足……

 

我按教母的话去做了。昨天我见到了王子,被他烦得要命。唉!他脑子里的想法我一猜一个准!而且我注意到很多重要的细节……他一提到靴子就会脸红。他天真地告诉我,当他走在一双鞋子跟前,如果那恰好是一双不适合他穿的鞋子,他就会满脸通红。不过若是前面站着一位裸女,他那温和而宽容的心灵却不会泛起任何涟漪。他很惊讶,为何如此愚蠢甚至是有些令人作呕的把戏也能让人心生愉悦。

 

我同意他的看法。要是他偶尔愿意和我转换角色的话,也许我真的会爱上他……不,这种想法一秒钟也不能有 :如果我破坏他的幻觉,很快就会被察觉!我只能一辈子迎合他。当上王妃才是要紧事。在教母的帮助下当上王妃后,我就可以对卑贱的仆人下令,叫他们打我。我会重新穿上洗衣女仆的裙子 — 那堆颜色和气味都和烟灰毫无二致的烂布条,我曾经偷偷把头埋在里面 — 然后在夜晚出门游荡。我会碰到许许多多路人,其中肯定不乏穷鬼、丑汉和骗子。在亲爱的王子面前越是傲慢,我就越要任由路人凌辱,这其中的落差越大,我便越能感受到那种无与伦比的极致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