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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西风马牛(修订版)

一个中国学者远渡重洋来到欧洲,给一群所谓的“中国通”讲电影与文化。面对着各种光怪陆离的问题、强词夺理的抬杠,他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这个过程中,中西两个阵营的文化差异以一种妙趣横生的论战风格被诠释出来。

  1. 详细信息

本书特点

本书文字上轻松幽默、内容活泼易读,基本上适合所有大众读者随身翻看。在轻松的外表下是对中国文化的深刻剖析,其中涉及到中西方文化、风俗、政治,尤其还包括了对待电影艺术的态度,因此对中西方比较文化感兴趣,对中国老电影、主流电影评论感兴趣的读者会更容易被此书吸引。

 

推荐语

这是一本竭尽狡狯之能事的异书,叙述之洗练老到,台词之精彩尖新,均属骇人听闻。

周泽雄(文学评论家、作家)

吴迪的研究,不仅洋溢着理想主义的激情,而且充满了学者式的智慧。

解玺璋(影视评论家、《北京日报•文艺周刊》主编)

在这些妙趣横生的故事背后,揭示出中国当代电影文化的深刻危机。

崔卫平(思想批评家、北京电影学院教授)

北京人用语的活色生香,令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吴迪的语言,堪称中国学者里最好的。

张远山(学者、职业作家)

能以这样笑嘻嘻的态度、幽默的语调、让人捉摸不透的倾向把中国特色说得如此有声有色,实属罕见。

郝建(艺术评论家、北京电影学院教授)

此书的部分章节在《北京文学》发表之后,备受读者,尤其是众多全国政协委员的好评,并被《新华文摘》转载。

杨晓升(报告文学作家、《北京文学》执行主编)

著者简介

启之(吴迪),学者。著:《内蒙文革实录——“民族分裂”与“挖肃”运动》《毛泽东时代的人民电影》《错乱狂飚的毛时代》《揭密中国电影,读解文革影片》。译:《解释:文学批评的哲学》(合译)《天皇之客:香港沦陷与加拿大战俘》。编:《中国电影研究资料》《姜文的前世今生——鬼子来了》《故事不是历史——文革的纪实与书写》《水木风雨——从清华历史到清华精神》等。

内容简介

一个中国学者远渡重洋来到欧洲,给一群所谓的“中国通”讲电影与文化。面对着各种光怪陆离的问题、强词夺理的抬杠,他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这个过程中,中西两个阵营的文化差异以一种妙趣横生的论战风格被诠释出来。

《红河谷》如何成功让一个女人从黄河漂流到雅鲁藏布江;《地道战》《地雷战》靠什么成为了最受欢迎的民族战争片;白毛女何以坐上了奶奶庙的神坛;八十年代的北漂是如何《混在北京》的;冯小刚电影的价值体现在哪里,为什么他不让自己显得高深一点。作者以自己的独特思维,对这些荒诞不羁、故作高深的问题一一作答,令人捧腹的同时又蕴藏深意。

目 录

再版前言 3

第一辑瑞典:接触………………………………………1

1 我是你儿子 2

2 魏安妮的“人道” 11

3 你们累不累呀? 18

4 “你嫂子”,“我老婆” 25

5 中国大片美国编导 34

6 新人新世界 43

7 日本人的逻辑 51

8 螺丝钉精神 59

9 事无两样人心别 67

第二辑 法国:苦难的历程……………………………………… 75

10 法国老太给我上课 76

11 “占领”?你干吗说“占领”? 94

12 得胜还朝 100

13 斯大林审片 107

14 电影学院,水电系? 115

15 历史成了鬼打墙 124

16 你们想上断头台吗? 130

17 “请关照”与掴耳光 137

18 秦始皇与希特勒 146

19 神甫与乞丐 155

第三辑 德国—瑞典:一个人的遭遇………………………… 165

20 美国电影毒害了我 166

21 啤酒杯里撒了尿 177

22 讨价还价红灯区 188

23 “奶奶”是何方神圣? 195

24 美国左派 202

25 阴阳大战 212

26 “孙子”与“村子” 221

27 “混” 与“玩” 227

28 “卖炕的”与“带把的” 239

29 在羡慕中仇恨 245

第四辑 隆德:钟为谁鸣……………………………………… 253

30 好莱坞精神 254

31 虐待狂与被虐待狂 260

32 真梦,假梦 266

33 托马斯的悬念 272

34 屁股的问题 280

35 显圣与奇迹 285

36 后新国骂 291

37 斯德哥尔摩症状 301

38 将畅想进行到底 311

再版后记 324

前 言

 

这本书2004年由文化艺术出版社出版,当时把它打扮成电影类的书,2010年该社改了主意,又要把它作为文化类的书再版。而选载它的刊物们对它的认识更加五花八门,《新华文摘》把它看作随笔,《东方》把它视为思想评论,《名作欣赏》把它纳入人文,《视野》把它归为影评,社科院外文所的一位翻译家竟然把它说成是“新小说”。而最先连载它的《北京文学》则把它当做散文,还把其中的几篇评为年度最佳。

我对这本书的定位很明确:这是一本以散文为形式,以中外电影为容器,以思想文化为内容,具有多解性的书。

书中的四个主角——经常听我课的两男两女:索菲娅、托马斯、费米和魏安妮——需要略作介绍。

索菲娅上高中时就开始学中文,大学二年就被送到北大,一年半后回到隆德大学,拿下了中国学学士。在北京上学的时候,她是中戏小礼堂、电影学院的常客,什么实验话剧呀、独立电影呀,她不分良莠装了满脑袋。一到暑假,她就背起行囊走南闯北,几乎走遍了大半个中国。欧洲女人事事不让须眉,索菲娅更甚,非但不让,还常常以女性主义自居,找机会向男权叫板。

至少从身高上讲,索菲娅有跟亚洲男人叫板的资格。北欧女人个子都很高,我身高一米七五,索菲娅比我矮一公分,可她一站起来,我就比她矮一大截——她穿着高跟鞋。在我的印象里,高个女人没几个长得漂亮的,北欧女人证明这一观念是个严重错误。索菲娅就是一个美女,金发碧眼,弯眉高鼻,白颈红唇,唯一的缺点是嘴大。她是个好玩主义者,念博士是为了好玩,学中文是为了好玩,选修这门课也是为了好玩,上课捣蛋也是出于好玩。

说到捣蛋不能不提到托马斯,他的捣蛋主要是为了显摆。他的显摆颇具韬略,上课伊始,沉默不语,冷静得像条黄瓜。等别人吵累了,他才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讲台前面,在黑板上写上几个字,一边用碳素笔敲打着黑板,一边口沫四溅地发表惊世骇俗的演说。这家伙博闻强记,思维敏捷,辩才无碍,且中文极好,最后一点要归功于他的妻子——一位台湾籍的女博士。

托马斯比我矮一头,而我又比高大的瑞典男人矮一头。可想而知,在瑞典人面前他只是个“小不点”。这位“小不点”出生在慕尼黑,青年时代受“文革”影响,向往社会主义,想到中国学汉语。办签证的时候正赶上多事的1975年,他等不及,就跑到台湾学了两年,后来又转到大陆学了三年。学成回国,一边教汉语,一边攻学位。他的博士论文讲的是中苏关系,他又跑到了苏联、东欧和美国待了一阵子。回来拿了博士学位后,就满世界转悠。这一回,算是跟我有缘,转到了瑞典。

费米上课时喜欢往嘴里扔口香糖,经常跑出去喝免费咖啡,还时不时地把椅子拉到离桌子老远的地方,把大腿跷到二腿上。他之所以不断地吃口香糖、喝咖啡,是为了缓解烟瘾——瑞典不允许在建筑物里吸烟,下课的时候,学生们常跑到楼门口吸烟,费米是其中的常客。把椅子拉远,是因为他身高两米,一双长腿放在桌子底下不舒服。中国人喜欢高个,可费米不喜欢。他解释说,高个在体育上才有用处,在学术界不但没用反而有害。为什么呢?因为搞学术比的不是体力和技巧,而是活的长短。同一个专业,你活得长,把同辈同行全熬死了,你就是这个行当里的权威。上帝是公平的,并不因为你长得高而给你一个格外坚强的心脏。在心脏相同的情况下,高个的心脏负担重,容易早死,矮个就占了便宜。他还把这个歪论推而广之,认为,如果毛泽东的个子与邓小平换一下,那么中国历史就会改变,我和他的命运也会随之改变——我不会到瑞典,他也不会对中国传媒,尤其是中国电影情有独钟。

魏安妮出身书香门第,从她的父母到祖父母,到祖父母之祖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她从小就在书堆里长大,读书是她的最大乐趣。她的家给我的最深的印象就是书——整整一层楼,所有的房间里全是高至天花板的书架,有两间屋子的书架不是靠墙而立,而是一个紧挨一个,书架是钢铁之躯,下面装着轨道和轮子,要想移开必须摇动书架侧面的摇把。

在她看来,人生除了读书做学问,念博士当教授,授道解惑,著书立说之外,没有别的可为。跟这个书呆子在一块,你也休想谈别的。这个书呆子不但是个素食主义者,而且是个环境保护主义者。她不抽烟、不喝酒、不用塑料袋、不穿化纤制品,在城里不乘汽车,五公里之内步行,五公里之外滑旱冰。她滑旱冰的技术相当高超,可以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自如。滑旱冰上学在我看来是个奇观,而在瑞典则是大众文化。

这“四大金刚”,使我的课堂变成了奇谈怪论的集装箱,刀光剑影的辩论场,他们破坏了课堂秩序,打乱了教学计划,让我穷于应付。我能坚持下来,全凭出国前自订的“三个坚持”——坚持挣到最后一个克朗,以增加国家的外汇储备。坚持爱国统一战线,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坚持宽容宽松的心态,表面上接受一切对中国的正确批评。

除了这“四大金刚”之外,我还得介绍一下两位师长辈的人物——我的四舅,巴黎大学的退休教授。他原来是中法大学的高材生,抗战爆发前夕去了法国,一去就是半个世纪,十多年前退休。他娶了一个法国太太,叫维昂,维昂退休前是个德语教师,因为在俄国待过几年,俄语也不错,因为嫁给了四舅,中文也会说。自七十年代末,这对老伉俪就不断地来中国,几乎隔一年一次。我住在北京,自然就成了主要的接待者。四舅的爱好是电影,维昂的爱好是国画。我给他们买过不少录像带、光盘、笔墨纸砚一类的东西。

另一个人物是塔吕,他是法国驻外的前外交官,后转到大学教书,退休后与四舅当了邻居。此公灰目弯鼻,小耳阔嘴,一撮山羊胡挂在下巴上,说起话来,胡子一抖一抖的,走起路来,昂首挺胸,腰板僵直,与四舅站在一起,让人想起堂吉诃德与桑丘。他对中国电影并不在行,但是对中国的事极关心,既爱发议论,又爱揭短——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他的强项。比如,他问我,为什么电影学院的院长出身于清华水电系?为什么党委书记可以当教授?为什么中国的影评家见风使舵大搞两面派?为什么毛泽东要批《武训传》?为什么……你还没回答出一个,他有十万个为什么等着你。这些为什么古怪刁钻,就是国内一流的理论家也难以回答。没办法的办法就是跟他胡搅蛮缠。

这次出国使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生活在洋人中间,少见必然多怪,怪而没处说,只好跟日记说话。孟德斯鸠在《波斯人信札》里说:“勇于求知的人决不至于空闲无事,虽然我并不担负任何重要职务,却总是忙着不停,我以观察为生,白天所见、所闻、所注意的一切,到了晚上——记录下来。什么都引起我的兴趣,什么都使我惊讶。”我跟孟先生当然没法比,但在“忙着不停”方面一样。我也是“到了晚上——记录下来”,也是见什么都感兴趣,都惊讶。但这与“勇于求知”无关,而完全是空闲无事的缘故。

2003年12月写于北京

2013年9月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