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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论艺术电影与第六代导演

2011-11-14 15:37:08 后浪出版公司 阅读

 

 嘉宾:达德利安德鲁(美国著名电影理论家)

 郝建(北京电影学院教授)

 关于巴赞

 郝建:巴赞在自己的评论中非常强调电影的时空完整,认为电影是现实的渐进线,但是他又以十分推崇的笔触论述类型化的好莱坞电影,您认为这两者之间有无矛盾?

 达德利安德鲁:巴赞是上个世纪西方电影学界最复杂最难的一个,在过去十年,我们收集了他所有的文章。在阅读这些文章时,我留意到他工作的紧张强度和文章的不同方向,他对所有的东西都感兴趣,但是他却可以把世界上各种创造性的观点聚在一起。巴赞认为现实是一个非常大的概念,是科学无法解释的。每一个有生命的动物或者人,我们所感知到的现实都是有局限的。巴赞钟爱动物,他觉得动物能感知到人类无法感知的现实,而且来自不同文化或不同时代的人感知到的世界也不一样,他们感受到某一部分的时候也错过了别的部分。不同的导演通过他们的摄影机看到的世界同样不一样,在每个社会中都有自己的文化,而这种文化也像过滤器一样让人看到特定的现实。所以,好导演的好作品就像一个滤网,让我们看到更真实的现实。电影也是一种测试,测试我们如何看待世界,同时也是对世界的反观。

 关于艺术电影

 郝建:您认为艺术电影在发现真实、在文化价值上要高于商业电影吗?

 达德利安德鲁:文化价值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主题。《庞贝城》这样的电影有很大的文化价值,因为有很多很多人在看,但我认为它并没有让我们思考现实。所有的好莱坞大片都是有很大的文化价值的,因为它们利用了吸引人的文化元素。但是艺术电影不一样,艺术电影只有一个目的。它的目的是要介绍理解现实的某个层面的某种方式,将它们表达出来。艺术电影没有采用已经形成惯例的方式。正是因为它敢于破格,让它形成了一种新的风格。一般来说,艺术电影开始是一种实验性的东西,但到最后它们往往赢得了观众对它们的认可。我不敢说艺术电影给我们呈现了真实,但是我的确认为艺术片带给了我们和商业电影完全不同的东西。我们必须要用自己的心去感觉,艺术片带给我们的不同的视野是不是真的。

 关于第六代导演

 郝建:对批评界或观众来说,第五代导演一般被认为是一个风格概念,在您看来,第六代有没有成为一个风格概念,还是只是年龄上的概念?

 达德利安德鲁:第五代导演是在制片厂体制内成长起来的,而第六代是分散的。第五代导演的作品有点像日本的新浪潮,他们不仅风格相像,而且制作方法也有类似的地方。而法国的新浪潮不一样,他们的资金来自独立制片人,而且通常在制片厂体系之外。从这个观点来看,第六代和法国新浪潮一样,因为他们有很多不同的导演,不同的风格。关于作品风格,第五代导演主要传递的是对历史的感觉,他们把我们带到中国的疆土,带到中国不同的历史时段,还有民族、文化中去。第六代导演是经过城市化的导演,他们对个人比对历史记忆更感兴趣,他们表达的主题往往是城市化的中国当下的混乱,他们更着重表现个人的挣扎。所以,贾樟柯在我看来是个很特别的导演,他好像兼具第五代和第六代特质,他既表达个人的故事,同时又反观历史。

 (文章根据5月28日库布里克书店的讲座整理而成,有删节)

 【延伸话题】

 关于贾樟柯

 贾樟柯并不是一个依靠表演的导演,就拿我很喜欢的《世界》来说,里边很多表演都显得木讷了,呆呆的,并不是出色的表演。但是贾樟柯很聪明,他能够找到一些办法来表达他的牵强,所以现在西方的一些电影人很紧张,他们不知道贾樟柯现在拍一部清代的戏会变成什么样子。

 至于贾樟柯(在《海上传奇》)的摆拍,一开始我也不太能够接受,但是后来我知道《海上传奇》是为上海世博会拍的,所以贾樟柯必须给被采访的人提供一个比较正式的空间,我们看到《海上传奇》里大家穿上的是自己最好的衣服,用最流畅的方式对贾樟柯进行讲述。这和他们回忆的创伤记忆呈现出一种不协调,这种对比很好。看了《海上传奇》后,我们发现这座城市下面有很多洞,有很多恐怖的东西。里面最聪明的一个做法就是侯孝贤坐在火车上接受贾樟柯的采访,这个车很像《恋恋风尘》那里边的车,他用侯孝贤自己的电影来呈现他,让侯孝贤活在自己的电影里。

 ——安德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