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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捉上海

2011-11-14 13:50:27 后浪出版公司 阅读
2010年5月3日,星期一
来源:http://www.time.com/time/magazine/article/0,9171,1983783,00.html

英国女王维多利亚(Queen Victoria)的特使与道光皇帝签订下《南京条约》,迫使中国开放上海等五个城市对外通商,当时尚没有照像机记录下这一历史事件。这是1842年,摄影刚刚诞生。然而,正是这个条约的签订开启了令人目眩的城市图片历史的序幕, 上海也在一系列模糊的影像中沿着她的历史奔向未来。
《上海:1842―2010,一座城市的伟大肖像》一书,由摄影记者刘香成和当代中国艺术史专家凯伦•史密斯编著而成,汇集了从档案馆、私人收藏、报纸、图片社以及中西方特邀摄影师最新创作的作品中拣选出来的400多张照片。其中既有英国商人威廉•特纳(William Turner)拍摄的反映20世纪初期上海生活的照片――应该是自制针孔照相机所拍,以前从未公诸于世;也有亨利•卡蒂埃―布列松(Henri Cartier-Bresson)等著名摄影大师拍摄的反映上海人在1948年金融危机中排队抛售金圆券、挤兑黄金的照片。这本书以刘香成和凯伦•史密斯为上海世博会策划的图片展为基础,所以其中可以看到被阳光镶上金边的摩天大楼以及工地上起重机突兀矗立的雄壮图景,但这些影像大体上是私人的、人性化的,因而具有经久不衰的吸引力。
书的封面是一张有趣的罕见照片:在20世纪50年代的上海,一家人欢快地驾驶着中式迷你轿车行驶在宁谧的马路上。一张同时期的照片,画面中一位女性被五颜六色的热水瓶环绕,将月份牌艺术浓烈的饱和色与佛兰德(Flemish)派绘画的优美典雅融合在一起。20世纪30年代一张照相馆里拍的照片中,两个女孩模仿着西方富裕家庭同龄人的姿势,暗示着当时正在壮大的中产阶级人们的渴求之梦。然而,随之而来的噩梦掌控了人们的生活:这期间,中国共产党于20世纪20年代初在上海成立,掀起了武装革命的序曲;1937―1945年经历了八年抗战。照片中:中共地下党正在街头被处决;日军战机向居民区投下炸弹;在日本侵略者的注视下,人们在尘土中争抢从车上洒落的大米。
抗日战争结束后,上海重获生机,酒吧里、篮球场上喧闹不已。然而,共产党接管政权后,这一切开始收敛起来。“5月24日(1949年)你在上海还可以贿赂任何人,”作者引用一位英国商人的话说,“而到了5月 26日,你便贿赂不了任何人。” 不过之后你会在书里看到,人们开始参与大型集会,全民大练兵运动,“上山下乡”时探出列车车窗的咧嘴而笑,小学生表演“打倒‘四人帮’” 时毛骨悚然的一幕。
到了20世纪80年代,中国重新对外开放,上海人又开始纵情享受快乐的生活。新开的百货商场里人声鼎沸,刚刚合法化的街市上买卖兴旺,公园里年轻人深情拥吻,家长为自己的孩子拍照留影,狐步舞也开始充斥街头。
当然,城市里的通衢大道最终也开始变得与世界上其他任何一个大都会几无二致――但你不会在这里感到失落。“上海,”作者说道,“比北京保留下了更多的历史建筑。”相较老北京的损毁这样一件令人悲哀的事,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但《上海:1842―2010,一座城市的伟大肖像》更突出了积极的一面。这里的人们或是忙于盖楼、购物、拍电影和生产汽车,或是忙于做变性手术、痴望道旁的时装照,以致无暇伤感旧日的消逝、无暇反思被殖民的屈辱,甚至无暇顾及是否冲撞了官方的意识形态。
这本书始于汽车,终于汽车。在前《时代》周刊摄影记者刘香成2010年的一张作品中,浦东金融区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之间,两位时尚的年轻商业女性驾驶一台奔驰折篷车巡行而下。她们正驶向更多迁变、更加繁荣的未来;毫无疑问,这个未来在1842年就已显露迹象,现在,则真切得如你从照片中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