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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曙林:挖到躲在“青春”后面的东西

2016-10-19 17:55:26 后浪出版公司 阅读
昨天的青春:八十年代中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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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曙林:挖到躲在青春后面的东西

来源:南方都市报     20161009

南都讯 记者朱蓉婷 1979年,当时25岁的任曙林进入北京171中学校园拍摄,《昨天的青春:八十年代中学生》精选任曙林在1980—1989年期间拍摄的近170幅中学生照片。这十年间他进入中学校园,观察中学生们的动作、神情、关系,揣摩他们的心思。在一个许多新事物、新观念不断孕育成长的时代,一群中学生的学习、生活,被记录下来。

    书中,在一张摄于19854月的照片里,北京171中学的学生王琳正在和一个男生秘密早恋”———她和男生隔着几张课桌,都在低头看书。

    任曙林的镜头恰好记录下了这特殊的一幕:一天傍晚,在空旷的教室里,他们本来是坐在一起的,但门外的脚步声让他们瞬间分开,回到各自的座位。走进来的是摄影师任曙林,任曙林并不知道这一对男生女生是恋人,他只感到教室里安静得仿佛能听到夕阳移动的声音,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一个不该出现的第三者,拍了张照片后,便悄悄离开了。

    多年以后,照片中的女生在画廊看到这张照片,激动得痛哭。原来,她和照片中的少年恋爱、一起留学,然后结婚,最终分开……她对任曙林说,她本以为青春已经不在了,但现在她发现原来青春还活在这些照片里。

    任曙林捕捉的青春感性,令许多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深受触动,也令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的年青一代产生了好奇。近日任曙林接受了南都记者的专访。

专访

    南都:《八十年代中学生》2011年出过一版,这次重版有何变化?

    任曙林:第一本由画廊策划,是以资料性为主的小开本,很多读者说看完之后不过瘾,图片小,印刷质量也一般。这次由后浪策划的新版,以图片为主,装帧讲究一些。第一版很多图片没选进去,挺可惜的,这次增加了10幅,去掉了评论者文章,突出摄影集的厚重感。

    南都:为什么会对80年代的中学生群体感兴趣?

    任曙林:法国雕塑家罗丹有段话我印象特别深,大意是:真正的青春,贞洁的妙龄的青春,周身充满了新的血液、体态轻盈而不可侵犯的青春,这个时期在人的一生中只有几个月。

    这段话我如雷贯耳,生命所有的美都在一个过程中,而不是某个点,这个过程不生不灭,不增不减,不垢不净。这个年龄段,teenager,我觉得就是罗丹所说的那几个月,从少年到青年是高速发展的,最无拘无束的时间,也最变化莫测的时候,人类很多密码都藏在这里面,一个国家、民族甚至世界的命运,都在这个年龄段决定,这是中学生最丰富最迷人、最吸引我的东西。

    南都:当时一共大约拍了多少张?

    任曙林:大概一万张,黑白彩色各占一半,在那个年代,彩色量这么大挺少见的,特别是反转片占的比例很高,80年代初一个反转片拍下来要小一百块钱,相当于一个人工资的两倍。

    南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时间拍这个?那时你有工作吗?

    任曙林:当时候我在煤炭部研究院工作,算是体制内的公务员,我的工作就是拍片子。我的工余、业余时间都在拍中学生这个题目,那所学校离我家很近,所以才能坚持下来。最后素材累积300个胶卷,挑出1500来张作为备选,再选出169张。

    南都:当时使用的都是胶片拍摄,到数码时代,一张照片的成本大大降低了,技术的革新对摄影师的拍摄状态有何影响?

    任曙林:胶片摁一张就是好多钱,每摁快门都反复考虑,很珍惜吧,不像现在数码相机,没有后顾之忧可以随便摁。每拍一张特别有仪式感,早期要手动过片,拍完要扭一下把手,回弹后再看,有时候过不到位,有时候会拍重,这是一个有程序的动作,你的内心的感受,从眼睛到手,有一个停顿,一个过程,最后形成你对影像的观察。过完片还要手动曝光,你要调焦距、景深、光圈大小,为最后的成像做很多考虑,这样拍一张过程相当复杂,思考的时间很也充裕。

    南都:现在很多人还在使用胶片,你觉得胶片有什么特性是数码无法取代的?

    任曙林:人们拍数码,很多时候是不过脑子的,没有思维过程,就是咔咔咔咔一直摁,最后再挑,这对摄影师来说是有危害的。你会停留在消费图片的阶段,慢慢地你的思路就走向简单,你对周围环境的观察就上不去。数码很精细颜色很鲜艳,但拍摄瞬间的前后动作,反映的是人的观察和心理活动,这些都丢失了。

    在图片的汪洋大海里,人们实际上是在消费图像,而不是拿图片来表达自己的东西。

    南都:回到作品,这些照片似乎总和八十年代的青春捆绑在一起,那每个年代都有自己的青春,比如我看这些照片就是陌生的,不同年代的读者看的是什么?你理解的青春又是什么?

    任曙林:的确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青春,那为什么每一代人看了这些照片,都想到自己的青春?不管是“40“90还是“0 0,人们看这部作品都有感觉,这就好了。这感觉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我知道,这部作品完成了一个任务,它挖到了躲在青春后面的一个东西。

    “青春只是一个词,一个引路的工具,最后要把它扔掉。人们觉得自己受了青春的感染,其实不是,他们是拨动了内心最柔软最真实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