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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不是凭空想象

2016-08-03 15:43:56 后浪出版公司 阅读

《蒙着眼睛的旅行者》

朱岳[后浪出版公司·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20167

“朱岳的小说不带有“现实”的目的性,社会、历史、感情都极为弱化乃至于没有,最大的阅读快感来自于纯粹的“幻想”。幻想并不是乱想,它提纯了,变成纯粹的审美文本,就是要看他的想象力如何得以施展。”

——青年作家邓安庆


幻想不是凭空想象

2016731日 现代快报记者 陈曦

爱拿“中国的谁谁谁”说事是简单粗暴贴标签

读品:听说你第一次在拿到自己的样书时,看到腰封上赫然写着“中国的博尔赫斯”,险些钻进桌子下面。后来你在寄样书给朋友时,都要把这条腰封撕下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朱岳:这本书首次出版的时候我二十八岁,对图书营销还缺乏了解,猛然看到这样的文案就蒙了。当然现在我也不会允许(如果我有发言权)这一类营销语。这是一种简单粗暴的标签,对作者、读者、博尔赫斯都不够尊重。连一丁点准确性都没有。

读品:现在图书营销喜欢拿马尔克斯和博尔赫斯打广告,这个是“中国的马尔克斯”,那个是“中国的博尔赫斯”,对此你怎么看?

朱岳:充满了无知和无奈。现在我是个图书编辑,我也知道想推出一个新作者有多难,没得过什么奖,没有销量纪录,没有名人推荐……那卖点在哪里呢?可能只能写点耸人听闻的文案,和大师、名人们搭上点关系,来吸引眼球。作者往往是无辜的,如果谁真觉得自己是“中国的谁谁谁”,那这人应该赶紧送医院治疗。

读品:据说,以前《睡觉大师》的编辑在书出版前想找两位著名小说家给你写推荐语,得到的答复都是拒绝,一个说不想再推新人,另一个问这个作者是不是神经不太正常。

朱岳:我只想引用尼采在《瞧,这个人》里的一句话,“我是靠自己的信誉活着的。”但紧接下来的话是:“说我活着,这也许只是一种偏见吧?”

无论多么荒诞离奇都是关于人和现实

读品:集子里有篇《我可怜的女朋友》,男友无钱为女友治病,女友的手指被截之后,安上了十根面条,身体由曲别针连接着,家里的宠物蚯蚓卖了两分钱,被城管队员收走了。你是想表达什么?

朱岳:当时我刚从法院回到家,我还是个律师,我去法院签了个字,回到家我想到这一天是农历七夕,就坐下来写了这篇小说,是痛哭流涕写完的。我没法直接说出我想表达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正能量”。

读品:有人认为,这篇小说不过一千多字,严格来说也许算不上一篇小说。

朱岳:嗯,法律有规定小说最少多少字吗?如果有这样的规定,我接受,不算就不算,恶法亦法。

读品:什么时候能写得长一点儿?什么时候能面对现实世界?

朱岳:写小说可能有两种发展方向,一种是从短篇小说到中篇小说,再到长篇小说。我也说过,我写短篇小说,我的孩子以后会写中篇小说,我的孙子会写长篇小说。但这只是玩笑话。我也许向相反的方向发展,往写诗的方向发展,越写越短。

我是个自食其力的中年人,尽最大努力对家人和周围人负责任,对现实我有一些判断,但最重要的是“决断”,任何正确判断都比不了一个决断。我想我会把自己逼向那个决断。不过从写作上来讲,没有想象力不是现实主义。最近读周伟驰老师讲马查多的文章,马查多对诗的看法中有这样的话——是它,不是它,高于它。我想,如果把它理解为“现实”,我可能在“不是它”的阶段,但在向着高于它发展,而没有停留在初步的“是它”。没有甘于庸俗的或意识形态的现实主义。

小说运用的是思辨想象力 它不是凭空想象

读品:这部小说集里有从地里长出来的耄耋老人,逐渐长成壮年、少年、儿童、婴儿,最终经由女人的子宫重新变为种子(《轮回》);有可以溶解一切事物、甚至是浩瀚星空的万能溶剂(《万能溶剂》);有致力于研究睡眠艺术的专家(《睡觉大师》);有起初是女孩,30岁后变成男人,在阴暗的小酒馆里追忆粉红色少女时代的胡须大汉(《两性图式》)……也许有人觉得你的小说猎奇、炫技、为荒诞而荒诞,认为你这种写小说的方式,很容易(也很容易被误读为)停留在这个层次。你怎么看?

朱岳:我觉得我在许多小说里运用的是一种思辨想象力,它不是凭空想象,都有一定道理可循,是通过变形,从另一种可能性来反观我们这个世界的潜在的逻辑性。以这种方式写作还会持续一段时间。等到我觉得足够了的时候就会换其他写法,没什么障碍。写作有自己内在的逻辑和限度,作者应该有直觉把握,到了,还是没到?这个不能听别人的。

读品:你笔下的故事有相当一部分发生在外国,人物的名字也是外国人名,乍看上去会让读者误以为是一篇翻译小说。选择这种写法其实带有一定的风险,不但弄不好会“露怯”,而且很容易被人扣上“闭门造车”甚至“山寨”的帽子。你有这样的担忧吗?

朱岳:是一种矫枉过正的方式,我受不了看一篇小说,上来就是“李翠莲”“张香香”“马二狗”这一类名字,要么在田间地头,要么在城乡结合部,一对男女走向轰轰烈烈的悲剧。我还不喜欢看到“柳树”这个词,非常不喜欢小说里出现这种树。这几乎是生理上的,不是刻意选择这种写法。

关于被别人扣帽子,有句老话讲,“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了?”

读品:对于文学作品你有什么判断标准吗?你喜欢哪一类作品?

朱岳:对一个写作者来说,对判断标准最好不要太“有意识”,保持兼收并蓄的状态会更好。写的时候也别按照某种标准写,你是什么人就写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