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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新古希腊

2013-04-02 10:28:00 后浪出版公司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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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以往注重记述事件和强调理论的希腊史书籍不同,罗伯特·柯布里克的《希腊人———爱琴海岸的奇葩》一书将人作为主体,是对传统书籍的有益补充。其书按照希腊史的先后顺序,划分为8个专题,通过讲述普通人的故事展现希腊的社会、文化各方面,以某些非著名人物的故事为例,让我们感受了希腊的文化风俗,因此可将此书列为希腊社会史、风俗史、文化史的通俗和入门读物。 

   在我们过去的印象中,希腊拥有众多城邦,在雅典称霸以前,城邦之间战争频繁,希腊贵族于是拥有尚武的气质,尤其是希腊神话里面战争和贵族的荣誉往往是密不可分的。但是读了《希腊人》才发现也不尽然,在荷马时代后期,发生了商业革命,传统贵族的身份地位开始没落,而商人逐步上升到贵族阶层。书中讲述了一个没落贵族的私生子阿尔及罗斯的故事,这个私生子虽然继承了贵族身份,但却喜欢诗歌、艺术,是个诗人,他说“我乃两物之合体”,“一方面我是一个尊奉战神阿瑞斯为上的斗士;另一方面我也是一个懂得缪斯爱之馈赠的常人。”虽然出身决定了他必须做一位贵族战士,但他却喜欢美好的生活,在他看来,长久以来贵族们关于战争中为荣誉而死的不切实际的想法是没有任何根据的:“当一个人死在同乡身旁,没有人会尊重他,也没有人会再提及他。对于我们所有活着的人,我们还会结交活人,因此,死亡是件多么糟糕的事情。” 
   盾牌是特权武士阶层的标志,武士从战场归来“要么带着盾牌,要么躺在盾牌之上!”而阿尔及罗斯在自己的诗歌里面却大唱反调,认为没有落到丧命的下场才最重要,“去他的盾牌,我还可以买一个和它一样好的。”这不禁让我们联想到“希腊神话”里面也有类似逃避兵役的故事,阿珞琉斯的母亲通过神谕得知儿子会死于战争,特意把儿子男扮女装藏在王宫里,奥德修斯也不愿加入特洛伊战争而装疯卖傻。 
   早在公元前776年,希腊就举办了第一届奥林匹亚赛会,这也是现代奥林匹克运动会的起源。然而,希腊的奥林匹亚赛会与今天我们想象中的运动会还是有蛮大区别的。对古代奥林匹亚赛会一个长久以来的错误是,认为所有参赛者都是严格的业余者,参赛者均是出色的专业人士,有教练进行专业的训练,受优待并享受津贴,由所在的城邦供养。这点上我国体育倒是与古希腊有相似之处。虽然比赛胜出的运动员获得大会颁奖只有一个花环,但其实胜出的运动员所在的城邦会为他立一尊雕像并奖赏他为数可观的金钱。看来毫无利益驱动的赛会大概从来不曾在人类历史上出现。由于利益的驱动,现代体育赛会中出现的“不良行为”在古希腊已经出现了———人性真是几千年来没有多大变化———诸如谎报年龄、贿赂裁判、收买对手这类并不鲜见。    
   罗伯特·柯布里克对于奥林匹亚运动会期间城邦中止一切战争的传统观点也有不同的看法,他认为奥林匹亚运动会起源于军事训练的需要,希腊的奥林匹亚赛会“不像今天的赛会,那时和谐不是主要考虑的因素。在竞技中,运动员可能死亡,恐怕不是所有的死亡都是意外!因此,运动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战场。”也就是说奥林匹亚赛会期间中止战争只不过把敌意转换为另一种形式而已,不过通过运动来竞争也比用武器决一生死要平和许多了。 
   古希腊时代在恋爱和性爱观念上,也有着让现代人大跌眼镜的风俗。“公元前6世纪早期,同性恋,或者更为恰当地说,双性恋,作为一种在希腊男人中早已确立并广泛流传的社会习俗达到了成熟阶段。”这种双性恋风俗流行在上流精英社会中,探究男性同性恋的风俗形成的原因,估计与军事化的希腊社会有关,男性以勇士的友爱之情团结在一起,还有对体魄和美丽的敬佩。在古希腊时代的会饮中,男人的亲密关系被进一步加强,而且憎恶女性的态度一直存在:会饮是男人专有的朋友间的娱乐活动。在希腊风俗里,男同性恋的地位居然有高于异性恋的倾向,真令我们匪夷所思! 
   有趣的是,柯布里克还提供了一个比较极端的男同性恋案例。有一对男同性恋情人为了捍卫自己的爱情而刺杀了雅典僭主。这对情人名字叫哈尔莫底乌斯和阿里斯多基,他们彼此相爱,雅典僭主希比阿斯的弟弟希帕尔库斯被哈尔莫底乌斯吸引,希帕尔库斯动用自己的权力企图拆散这对情人,哈尔莫底乌斯和阿里斯多基于是密谋刺杀了希帕尔库斯,从此僭主希比阿斯惶惶不可终日,加强戒备,并疑神疑鬼地大批残杀公民,直到四年后最终被驱逐。希比阿斯垮台后,雅典出现了民主政体,哈尔莫底乌斯和阿里斯多基阴差阳错地被尊为推翻僭主统治的英雄,并在雅典广场竖立了一座“诛杀僭主者”的雕像,纪念他们为民主所做出的功绩。 
   希腊不止流行男同性恋,女同性恋也出现了。在男性主导的希腊社会,女同性恋被认为是一种“禁忌”,但普鲁塔克《名人传》等文献资料还是留下了许多女同性恋的案例。行为受限,生活隔离,经常感觉低人一等,所以在结婚前年轻女孩只能对她们的同性表露情欲。萨福的故事是当时女同性恋的绝佳代表,而且有可能是公开的肉体性行为的表露。萨福来自传闻中女同性恋盛行的莱斯沃斯岛,她是一位诗人,在抒情诗和音乐方面的天赋使她声名大噪,这使得莱斯沃斯和希腊其他地区的父母愿意将他们的女儿送至萨福身边,作为她团体内的非正式成员来陪伴她。柯布里克认为,“在某种程度上,这种团体可以称为年轻少女的新娘学校”,在这个远离“真实世界”的私人团体内,音乐、诗歌、爱情还有忠诚将这些人联系在一起,学习举止高雅,以及有风度的穿衣方式。从萨福留下来的诗篇里面,清楚地表露了她的同性恋倾向,她对女伴的喜爱是天真无邪且无需任何羞耻感的。 
   《希腊人》一书中还收录了大量小人物的历史故事,比较琐碎,有些与整体风格不够协调,但为想增广见闻的读者创造了便利。古希腊是距离今天非常遥远的时代,作者尽管对许多历史问题加以考证,但由于史料稀少,恐怕要作为定论就很难。柯布里克还就现代好几部以希腊历史为背景的电影中出现的错误进行辛辣讽刺,澄清真相,这有益于读者了解历史,但其实这类错误永远是历史剧难以避免的,因为影视作品的目的是为了给大家提供娱乐,影视作品无论如何严谨也不可能成为学习历史的替代物。 
  王绍贝 媒体人,深圳 
  见报链接http://epaper.oeeee.com/C/html/2013-03/31/content_1832035.htm